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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 章 神秘的魏明生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不太好提的旧事。他眼神里那点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见过很多次的东西,那种经历过事、背过债的人才有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的目光落在茶台上,却没有在看那壶茶,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只是隔着时间,隔着一段他不愿意再往回走的路。

    黄大哥喝茶的动作也停了一下,像是也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端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顿了片刻才放下来。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茶杯放下,目光在魏明生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像是不想让人注意到他也在听。

    那个细微的停顿,我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我没有急着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有点涩,比刚才的第一泡差了不少。我把杯子放下,把话题岔开了:“魏哥,我看你也不像那种纯粹的江湖人,身上反而有点书生气,又有点像生意人。”

    我说的是实话。他跟那些满口兄弟义气、动辄拎刀上街的人确实不太一样,可又能跟陈绍坤那种人硬顶几回合不落下风,整个人像雾里看花似的,让人摸不透深浅。

    他说话的方式、坐姿、泡茶的手法,都带着一种经历过场面之后沉淀下来的克制,不是不会发火,用一种动物形容更像是在伺机而动的狼。

    魏明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伸手拿起茶壶,又给我续了一杯热茶:“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人罢了。要是我的那些哥哥还在外面,没出事的话,我也不会这么狼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可他低头倒茶时手微微停了一下的细节,我没漏掉。那个停顿很短,大概只有一瞬,像是他嘴上说着已经放下了,可手还记得那些事。

    我看了他一眼,黄大哥也抬了一下眼皮,但谁都没有开口催他往下说。有些事,人家愿意讲就讲,不愿意讲,问也没用。

    他也没有再往深了讲,只是沉默了几秒,把茶壶放回原处,然后换了个轻松点的表情,像是把那些话又咽了回去:“就是一群以前没混起来的人,死的死,进去的进去,最后就剩我一个最小的弟弟,守着这个以前的回忆。”

    他说完,冲我举了一下茶杯,像是把这杯当酒喝了。我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没有多问。

    我看他不想再多提,也就没再追问。又闲聊了几句,关于酒吧转让的事谁也没再提,像是默契地先放一放。他问我南广那边现在什么行情,我说也就那样,混口饭吃。

    他点点头没有深问,又聊了几句毕市的天气和最近街上的风声,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但坐在这张茶台边上,反而比刚才聊正事的时候更轻松一些。

    我看了看时间,茶水已经换了三泡,颜色淡下去不少。我放下杯子,站起身,跟他握了一下手:“魏哥,那就打扰你了。今天这事我得回去再想想,毕竟两家合伙做生意确实比自己一个人做要复杂一点,而且这边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等我回去商量一下看看。”

    我说话的时候语气放得很平,既没有显得急,也没有显得无所谓,像是真的需要时间考虑。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挽留,把我们送到门口,靠着门框又补了一句:“没事,你先回去。这事不急,有想法是应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听着随意,但我能感觉到他确实不是在敷衍。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到黄大哥身上,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下了楼。楼道里声控灯亮了一截灭一截,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下一下地响着,整栋楼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和呼吸。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灯灭了一下,我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黄大哥走在我旁边,一直没说话,直到出了单元门,夜风迎面扑过来,他才像是随口一样说了一句:“这个人,应该是跟我那一辈的,但感觉不是那种冲在前面的人,有点像白毛扇那种你懂吧。”

    我点点头。

    他说完,拉开车门,没有再多评价。

    我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但心里已经把魏明生这个人重新码了一遍。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个生意做不下去的酒吧老板,想着趁他急着脱手压一压价格,可聊了这半个多小时,越往后越觉得不对劲,他对陈绍坤的态度,不是怕,更像是是烦;

    他对自己过去的事,不是不想提,是时机没到。这种人,要么是真的金盆洗手不想再沾事了,要么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局。

    我心里那个打算还没有完全成型,但方向已经在慢慢清晰了。

    走到车边,夜风裹着街头的气味灌过来,带着不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和路面上残留的尘土味。

    我抬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

    黄大哥发动车,发动机低沉地响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大门。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从窗外滑过去,光线在车窗玻璃上拖出一道道长短不一的影子,像是时间被拉长了一样。

    我盯着窗外不断往后退的路灯和树影,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些话。

    魏明生这个人,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可通过刚刚的对话,我觉得他可能比我想的要深得多。

    他说的那些话,不一定全是真心,但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那家酒吧对他来说,可能确实不只是钱的事。

    他有几个兄弟还在里面,他在等他们出来,这话不管真假,至少听起来不像编的。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关了大半,只有几家夜宵摊还亮着灯,零星几个行人走在人行道上。

    酒店还远,我靠着椅背,没有开口说话,心里的那个打算还在慢慢转着圈。合伙有合伙的好处,自己干有自己的利索,关键不在钱,在那个魏明生值不值得信。

    他的底子我还没摸清楚,但今天这一趟,至少让我知道了一件事。

    他不是那种随便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人。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酒店门口的灯已经能看见了,黄色的光从大堂透出来,落在外面的台阶上,像是打了声招呼。

    到酒店之后我拨通了曹凯峰的电话。

    没一会电话接通我打了声招呼随后开口问道。

    “峰哥,这个魏明生到底是什么人你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