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门铃响了。
林风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去开门。马库斯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除了他两个表弟，还有几张陌生面孔。
“搬家队来了！”马库斯大步流星走进来，“这些都是我朋友，来帮忙的。对了，理查德先生派了辆卡车过来，停在门口。”
林风往外看了一眼，一辆白色大卡车正停在路边，几个穿制服的人在往下搬纸箱。
“我还没收拾。”他说。
马库斯摆摆手：“不用收拾，你那破公寓里有什么好带的？直接买新的！”
林风想了想，好像也是。
那间公寓里的东西——几件衣服，几双鞋，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几本翻烂了的篮球杂志，还有一张他爸的照片。其他都是破烂，确实没什么好搬的。
“那我回去拿点东西。”他说。
“我陪你去。”马库斯跟着他往外走，“你那辆保时捷能坐两个人吧？”
林风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他们站在威尼斯海滩那间破旧公寓的门口。
林风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斑驳的天花板，掉皮的墙壁，堆满杂物的茶几。阳光从脏兮兮的窗户照进来，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马库斯站在门口，难得地安静了。
林风走进去，开始收拾。
先把那张照片收好——那是他爸唯一的照片，十年前的，已经泛黄了。他爸穿着工装，站在老家门口，笑得很开心。
然后是那几本篮球杂志。封面是科比、詹姆斯、杜兰特，他翻了无数遍，都快翻烂了。
然后是那台旧笔记本电脑。2013年买的，运行起来嗡嗡响，但他所有的训练视频都在里面。
然后是……
他停下来。
看着这个住了五年的地方，忽然有点恍惚。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他在这里吃过无数顿泡面，在这里哭过，在这里做过无数个关于NBA的梦。
现在梦醒了。
或者说，梦成真了。
“林？”马库斯在门口轻声喊，“没事吧？”
林风回过神，摇摇头。
“没事。”他把最后几样东西装进背包，“走吧。”
走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破旧的门，那个掉了漆的门牌号——307。
他轻轻带上门，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比弗利山庄，搬家队已经开始工作了。
马库斯的表弟们在拆纸箱，那几个陌生面孔在组装家具，穿制服的人在搬大件。客厅里堆满了东西——全新的沙发、茶几、餐桌，都还裹着塑料膜。
“林先生，”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我是拉夫先生派来的室内设计师，叫迈克尔。拉夫先生说您这边需要一些软装建议。”
林风点点头：“你看着办就行。”
迈克尔笑了笑：“那我先给您一个初步方案。客厅需要一些艺术品，我建议可以收几幅当代画作；餐厅那边需要一套好一点的餐具；还有酒窖，您需要存一些酒……”
林风听得有点晕。
“你全权负责。”他说，“预算多少？”
迈克尔想了想：“软装的话，五十万到一百万美金之间，看您选什么级别的艺术品。”
林风点头：“行。”
迈克尔愣了一下——他服务过不少富豪，但这么爽快的，真不多见。
“那我先去忙了。”他说。
林风走到后院，马库斯正站在篮球场边上发呆。
半场，标准的NBA三分线，崭新的篮筐，地面是专业级别的运动地板。
“林，”马库斯转头看他，“我能在这打球吗？”
林风笑了：“你随时来。”
马库斯欢呼一声，冲进屋里去找球。
林风站在场边，看着远处的洛杉矶。
今天的天气很好，能看见太平洋。
手机响了。
斯嘉丽的短信：“搬家顺利吗？”
林风回复：“还在搬。”
斯嘉丽：“晚上需要送饭吗？”
林风想了想：“不用，马库斯在。”
斯嘉丽发了个撇嘴的表情：“那我明天再来。”
林风笑了。
下午三点，搬家基本结束。
林风的新家终于有了生活的气息——客厅里摆上了沙发和茶几，餐厅里放好了餐桌和椅子，主卧的床铺好了，甚至还有几幅画挂在墙上。
迈克尔确实专业，短短几个小时就让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像个家了。
马库斯累瘫在沙发上，他两个表弟躺在后院泳池边的躺椅上，那几个帮忙的朋友已经走了。
“林，”马库斯有气无力地说，“晚上吃什么？”
林风看了看时间：“我叫外卖。”
“别叫外卖了，我们出去吃吧。”马库斯坐起来，“你搬了新家，得庆祝一下。”
林风想了想：“行，去哪？”
马库斯眼睛一亮：“你知道比弗利山庄最贵的餐厅是哪家吗？”
“不知道。”
“我也没去过。”马库斯嘿嘿笑，“但今天可以去试试。”
晚上七点，他们站在一家叫“Mastro''''s”的牛排馆门口。
这是比弗利山庄最著名的牛排馆之一，门口停满了豪车，进出的客人穿着讲究。
马库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牛仔裤，T恤，运动鞋。又看看林风——牛仔裤，白T恤，乐福鞋。
“咱俩是不是穿得太随便了？”他小声问。
林风想了想：“没事，有钱就行。”
他们走进去。
侍者看了看他们的穿着，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但还是礼貌地领他们入座。
菜单上来，马库斯看了一眼价格，倒吸一口凉气。
“一份牛排两百刀？”他压低声音，“这他妈是吃牛肉还是吃金子？”
林风笑了笑：“随便点，我请。”
马库斯咽了口唾沫，开始点菜——前菜、主菜、配菜、甜点，一样没落下。
林风只点了一份牛排和一杯水。
等菜的时候，马库斯东张西望。
“林，”他忽然压低声音，“那边那个人，是不是那个谁？”
林风顺着他目光看去，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棒球帽和墨镜，正在和对面的人吃饭。
“谁？”
马库斯激动得声音都抖了：“汤姆·克鲁斯！是汤姆·克鲁斯！”
林风仔细看了一眼。
还真是。
马库斯抓着林风的手臂：“我能去要签名吗？”
林风说：“你试试。”
马库斯站起来，犹豫了两秒，又坐下。
“算了，”他泄了气，“人家在吃饭，打扰不好。”
林风看他一眼，没说话。
菜上来了。
马库斯的那份战斧牛排比他脸还大，他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说好吃。
林风的牛排很普通，但确实比外面餐厅的好吃。
吃到一半，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林风？”
林风抬头。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桌边，金发碧眼，身材高挑。
他愣了一秒，才认出来。
帕里斯·希尔顿。
“真的是你。”帕里斯笑了，“我看过你和德罗赞单挑的视频，太酷了。”
林风站起来：“谢谢。”
帕里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马库斯，目光在马库斯满嘴是油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礼貌地收回。
“理查德的派对我也在，但那天人太多，没来得及说话。”她说，“改天一起喝咖啡？”
林风点头：“好。”
帕里斯从包里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两人加了ins，帕里斯摆摆手走了。
马库斯全程石化。
等她走远，他才回过神。
“林，”他咽下嘴里的牛肉，“帕里斯·希尔顿主动加你ins？”
林风坐下：“嗯。”
“你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
“她可是……”马库斯组织了半天语言，“她可是帕里斯·希尔顿啊！”
林风切了一块牛排：“所以呢？”
马库斯看着他，像看外星人。
“林，你变了。”他说。
林风抬头：“变什么了？”
“变得……”马库斯想了想，“变得好像本来就应该属于这里。”
林风没说话。
他低头继续吃牛排。
晚上十点，他们回到林风的新家。
马库斯在客厅沙发上躺平，说要在这睡。
林风上楼，冲了个澡，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
两条新消息。
第一条是帕里斯·希尔顿的ins私信：“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下周有个派对，你来吗？”
第二条是斯嘉丽的：“明天下午来看你的新家，准备好零食。”
林风回复帕里斯：“看时间，可能要去。”
回复斯嘉丽：“好。”
然后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崭新的，洁白的，完美的天花板。
窗外，比弗利山庄的夜很安静。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