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官宣后的第三天，迈尔斯·特纳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林风亲自去接机。他开了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不是保时捷，不是迈凯伦——太招摇。特纳需要一个安静的见面，而不是狗仔队的镜头。车停在贵宾通道出口，林风靠在车门上，戴着墨镜，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
特纳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帽子拉到头上，背着双肩包。他比林风想象中更高，更瘦，手臂很长。他看见林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三连冠MVP亲自来接我？”林风摘下墨镜。“走吧，带你去训练馆。”特纳把包扔进后座，坐进副驾驶。“你不先带我去酒店？”林风发动引擎。“先训练。”
特纳看着他，笑了。“你认真的？”林风没笑。“我从来不拿训练开玩笑。”
车驶出机场，沿着405号公路开往斯台普斯中心。特纳看着窗外的棕榈树和广告牌，沉默了一会儿。“林，科比真的会凌晨四点训练吗？”林风看了他一眼。“他会的。凌晨四点，洛杉矶天还没亮，他已经到球馆了。”特纳问：“你怎么知道？”林风说：“他跟我说的。2019年，总决赛之前，他给我发短信：‘凌晨四点的洛杉矶，你看过吗？’我回复：‘看过。我刚练完。’他回了一个大拇指。”
特纳沉默了一下。“他现在不在了。”林风握紧方向盘。“但凌晨四点的洛杉矶还在。”
车停在斯台普斯中心的地下车库。林风带着特纳走进训练馆。球馆里空无一人，灯光亮着，地板擦得锃亮。特纳四处张望。“这是科比训练的地方？”林风点头。“他在这里投了二十年。”他拿起一颗篮球，扔给特纳。“热身。然后我教你什么叫护框。”
特纳接住球，笑了。“你教我？我是盖帽王。”林风看着他。“我是三连MVP。”
两个人开始训练。先是一对一低位防守——特纳防林风。林风背身，往里拱。特纳的力量不如他，但臂展太长，林风转身后仰的瞬间，特纳的大手已经封到了眼前。球砸在篮筐上，没进。林风落地，看着特纳。“不错。”特纳笑了。“我是盖帽王。”下一个回合，林风突破，特纳跟上，林风急停后仰——特纳又盖到了。球偏了。林风笑了。“你真的能防我。”
特纳愣了一下。“你笑了。”林风收起笑容。“继续。”
两个人练了一个小时。特纳的防守确实好——他不需要跳太高，只需要伸开那双手臂，就能覆盖整个禁区。林风在他面前投了二十个，只进了十二个。这是林风近几年最低的命中率。但他很高兴。
“你防得住我，”林风喘着气说，“我们就防得住所有人。”
特纳看着他。“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自己？”
林风没理他。“明天凌晨四点，来训练馆。”
特纳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林风看着他。“我从来不拿凌晨四点开玩笑。”
当天晚上，林风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客厅里，斯嘉丽在翻剧本，詹娜在刷手机，泰勒在钢琴前写歌，西德妮在厨房里做蛋糕。亚历珊德拉不在。林风换了鞋，走进藏书室。门开着，亚历珊德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蓝眼睛在台灯下格外明亮。她抬起头，看见林风，笑了。“你的蓝眼睛男孩回来了。”
林风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背靠着书架。亚历珊德拉低头看着他。“今天开心吗？”林风想了想。“开心。”亚历珊德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的蓝眼睛男孩笑了。很久没见你笑了。”林风看着她。“特纳来了。他防得住我。”亚历珊德拉不懂篮球，但她懂林风。“那很好。”
林风靠在书架上，闭上眼睛。亚历珊德拉放下书，继续摸他的头发。她的手指很轻，很暖，像在安抚一只疲惫的猫。
“亚历珊德拉。”林风闭着眼睛说。“嗯。”“你每天在藏书室里看书，不无聊吗？”她想了想。“不无聊。书里有很多故事。有的让人哭，有的让人笑，有的让人想很久。”林风睁开眼睛。“今天看的是什么？”她把书封面转给他看——《老人与海》。林风笑了。“海明威。”亚历珊德拉点头。“老人打了八十四天鱼，一条都没打到。但他没有放弃。第八十五天，他打到了一条大鱼，比船还大。”林风看着她。“然后呢？”“然后鱼被鲨鱼吃了。他拖着一副鱼骨回家。”林风沉默了一下。“那他赢了还是输了？”亚历珊德拉想了想。“输了比赛。赢了尊严。”
林风看着她，没说话。亚历珊德拉合上书。“你的蓝眼睛男孩今天赢了比赛，也赢了尊严。”林风握住她的手。“你什么时候开始懂篮球了？”亚历珊德拉摇头。“我不懂篮球。我懂你。”
门外传来西德妮的声音。“哥哥！蛋糕好了！”亚历珊德拉松开他的手。“去吧。她在等你。”林风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亚历珊德拉已经重新打开了书，蓝眼睛落在书页上。林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