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灵八岁那年春天,风之岛的鸡蛋花开得格外早。肯达尔的预产期在三月中旬,但二月底她就觉得不对劲,肚子往下坠,腰酸得直不起来。林风取消了去萨克拉门托看国王队比赛的计划,留在岛上陪她。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肯达尔靠在沙发上,手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林风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第一次也紧张。第二次也紧张。你生孩子,我永远紧张。”肯达尔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林风想了想。“跟你学的。”
斯嘉丽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她看了一眼肯达尔的肚子。“这胎比风灵大。估计是个男孩。”肯达尔摇头。“是女孩。我做B超了。”斯嘉丽挑眉。“你提前知道了?林风也知道?”肯达尔点头。“我们都知道了。但没告诉你们。想给你们惊喜。”斯嘉丽翻了个白眼。“惊喜什么?我又不是孩子爸。”肯达尔笑了。“你是孩子的大妈。”斯嘉丽哼了一声。“难听。叫干妈。”
预产期前一周,肯达尔住进了岛上的医疗中心。林风每天晚上都去陪她,两个人挤在病房的床上,看窗外的星星。肯达尔睡不着,林风也不睡。
“林风,你说我能当好两个孩子的妈吗?”她的声音很轻。
林风低头看着她。“你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风灵被你带得很好。”
肯达尔摇头。“风灵不一样。她懂事,乖,不哭不闹。万一这个……”她没说完。林风握住她的手。“万一这个也一样。你怕什么?”
“怕她像我小时候。”肯达尔的声音有些抖。“我小时候,妈妈忙,姐姐们也忙。没人管我。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也那样。”
林风沉默了一下。“她不会。因为你不是你妈妈。你是你。”
肯达尔靠在他胸口。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预产期那天,医疗中心的产房忙了一整天。上午九点,肯达尔的宫缩开始变得规律。十一点,宫口开了四指。下午两点,助产士说可以生了。林风全程握着肯达尔的手,她疼得满头大汗,指甲陷进他的手背,他没有抽开。
斯嘉丽在走廊里等着,怀里抱着风灵。风灵问:“妈妈在里面生宝宝吗?”斯嘉丽点头。“嗯。你很快就要当姐姐了。”风灵抱着洋娃娃。“我已经当姐姐了。风平是我弟弟。”斯嘉丽笑了。“那你要当两个弟弟的姐姐了。”风灵想了想。“那我要更厉害才行。”
风平在詹娜怀里打瞌睡,他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只是听到妈妈的叫声,皱了皱眉,又睡着了。
下午四点十二分,一声啼哭在产房里响起。助产士抱起一个皱巴巴的婴儿,剪断脐带,放在肯达尔的胸口。“是个女孩。很健康。”肯达尔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眼泪流了下来。林风站在床边,看着那两个人——他的女人,他的女儿。他的眼眶红了。
“叫什么名字?”助产士问。
林风看着肯达尔。肯达尔想了想。“风恬。恬静的恬。希望她安静一点,不要像风灵那么闹。”
林风笑了。“风恬。好听。”
风灵是第一个冲进产房的。她踮起脚尖,趴在床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她好丑。”肯达尔笑了。“你出生的时候也丑。”风灵撇嘴。“我好看。”斯嘉丽跟在后面,怀里抱着风平。风平还没睡醒,揉着眼睛。詹娜站在门口,笑着看着这一幕。
“你妹妹叫风恬。”肯达尔说。风灵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风恬的脸。“你好,风恬。我是姐姐风灵。我会照顾你的。”风恬哭了一声,风灵吓了一跳,缩回手。所有人都笑了。
亚历珊德拉从画室赶来,手里拿着一幅小画——一朵鸡蛋花,蓝色花瓣。“送给你。你的蓝眼睛女孩画给小女孩的。”她把画挂在婴儿床旁边的墙上。泰勒从录音棚赶来,抱着吉他,弹了一首摇篮曲。西德妮端着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风恬”。凯特从纽约打来视频电话。“让我看看小宝宝!”杰西卡带着孩子们站在次别墅门口,最小的孩子问妈妈“我可以去看妹妹吗”。林风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他想起风灵出生时,斯嘉丽说的“一起吧”,想起风平出生时,詹娜说“像你”。现在又多了一个,风恬。名字里带着风,血脉里流着他的血,眼睛里映着他的光。
产后第三天,肯达尔情绪波动了。不是大哭大闹,是沉默。她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海面,不说话。风恬在婴儿床里睡着了,呼吸很轻,小手握成拳头。林风端着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吃点东西。”肯达尔摇头。“不饿。”林风把粥放在桌上,坐在她旁边。“怎么了?”肯达尔低着头。“不知道。就是想哭。”林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那就哭。哭出来就好了。”肯达尔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哭。她的肩膀在抖,声音闷闷的。“我怕当不好妈妈。怕风恬以后像我一样,觉得自己不被爱。”林风抱紧她。“她会被爱。风灵爱她,风平爱她,你爱她,我爱她。这么多人爱她,她不会觉得不被爱。”肯达尔哭着说。“你呢?你爱她吗?”林风说。“爱。从她在我肚子里那天起,就爱了。”
斯嘉丽推门进来,看见肯达尔在哭,没有问,走过来坐在她另一边,握住她的手。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过了很久,肯达尔的哭声停了,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斯嘉丽,你生风平的时候,也这样吗?”斯嘉丽点头。“也这样。每个妈妈都这样。不是因为不够好,是因为太想当好。”肯达尔低下头。“我怕我不够好。”斯嘉丽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你已经很好了。风灵被你带得多好。”肯达尔摇头。“那是你的功劳。”斯嘉丽笑了。“我只是偶尔帮忙。你才是她妈妈。”
肯达尔看着斯嘉丽,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肯达尔伸手抱住她。“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斯嘉丽拍了拍她的背。“你是我孩子的妈,也是我妹妹。不在你身边,在哪?”
风恬满月那天,岛上又热闹了一次。不是大派对,只是自家人。西德妮烤了两个蛋糕,一个写着“风恬”,一个写着“满月”。风灵戴着生日帽,说“今天不是我生日”。詹娜说“那是妹妹的生日”。风灵把帽子戴在风恬头上。风恬太小,帽子盖住了整张脸,所有人都笑了。
林风抱着风恬,站在露台上。海风吹过来,风恬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斯嘉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笑了。”林风点头。“嗯。”斯嘉丽靠在他肩膀上。“你以后要多陪她。不能只陪风平打球。”林风说。“我陪她画画。”斯嘉丽笑了。“你画画?你连鸡蛋都画不圆。”林风想了想。“那我陪她看海。”斯嘉丽点头。“这个可以。”
肯达尔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相机。“你们别动,拍张照。”林风和斯嘉丽并排站着,林风抱着风恬。快门声响起,画面定格。海风、阳光、婴儿的笑。这是风恬的第一张全家福,但不是最后一张。岛上还会迎来更多的孩子,更多的笑声,更多的眼泪。但此刻,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