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妮的电影杀青后没几天,凯特从纽约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我怀孕了。”
群里炸了。斯嘉丽秒回:“真的?多久了?”詹娜发了一连串感叹号,亚历珊德拉发了一个蓝眼睛的笑脸,泰勒说“终于”,西德妮发了一个蛋糕表情,杰西卡说“恭喜”。凯特只回了一个字:“累。”
凯特今年三十八岁了。她在纽约当了十几年的体育记者,跑过无数场NBA比赛,采访过无数球星。她独立,要强,一个人租着曼哈顿的公寓,一个人还房贷,一个人面对这座城市的一切。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依附谁,包括林风。但是怀孕这件事,一个人扛不住了。
斯嘉丽第一个打过去视频。屏幕上的凯特穿着宽大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重得像化了烟熏妆。“你还好吗?”斯嘉丽问。凯特靠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不好。吐了三个月,瘦了八斤。产检都是一个人去,排队排到腿软。”斯嘉丽沉默了一下。“搬回来吧。这里也是你的家。”
凯特低下头。“我不想靠别人。”斯嘉丽看着她。“你不是靠别人。你是回家。”
凯特犹豫了两周。她在纽约的公寓里收拾东西,看着那些年攒下的奖杯、照片、采访笔记。她想带走,又觉得太重。她给林风打电话。“林风,我搬回去,算不算认输?”林风想了想。“认什么输?你赢了。你在纽约打拼了十几年,证明了自己。现在回来,是休息。”凯特说。“我怕闲下来。”林风说。“你闲不下来。岛上那么多孩子,你来了正好帮忙。”凯特笑了。“你这是让我当保姆?”林风说。“不是保姆。是家人。”
凯特把纽约的公寓租了出去,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孕妇枕,飞回了风之岛。她走下舷梯的时候,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斯嘉丽在停机坪接她,看见她,笑了。“你胖了。”凯特翻了个白眼。“是肿。不是胖。”詹娜抱着风恬站在后面,风恬已经会咿咿呀呀了。亚历珊德拉抱着风晴,西德妮抱着风雷,杰西卡带着三个大孩子和风涛。所有人都在。凯特看着她们,眼眶红了。“你们不用都来。”斯嘉丽挽住她的手臂。“你来,我们当然要接。”
凯特住进了次别墅,就在杰西卡隔壁。她第一次走进那间屋子,看见窗台上摆着一束鲜花,床头柜上放着一本育儿书,衣柜里挂着几件宽松的孕妇裙。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感动。她没有问是谁准备的,但她知道是斯嘉丽。只有斯嘉丽会记得她喜欢百合,只有斯嘉丽会选那本她翻过几页的育儿书。
杰西卡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红枣汤。“喝点。补气。”凯特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她看着杰西卡,两个单亲妈妈——一个已经带了四个孩子,一个即将迎来第一个。她们的共同点不是孩子,是林风。“你不觉得累吗?”凯特问。杰西卡坐在床边。“累。但有人搭把手,就没那么累。”凯特低下头。“我怕给别人添麻烦。”杰西卡握住她的手。“你不是麻烦。你是家人。”
凯特的产检在岛上的医疗中心做,斯嘉丽每次都陪她去。B超屏幕上,小生命的手脚在动,心脏在跳。凯特看着那个小小的影子,笑了。斯嘉丽问她想好名字了吗,凯特说没有。斯嘉丽说林风取名字水平太差,还是你自己取。凯特笑了。“那我得想一个不像打雷的名字。”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凯特的预产期在秋天。岛上没有那么忙了,斯嘉丽每天陪她散步,杰西卡每天给她送汤,西德妮每天给她烤无糖蛋糕。凯特说“你们别把我当猪喂”,斯嘉丽说“你不是猪,你是孕妇”。凯特翻了个白眼。
有一次散步的时候,凯特忽然说。“我以前觉得,向别人求助就是认输。在纽约,我一个人搬家,一个人修水管,一个人去急诊室。我不让任何人帮忙。”斯嘉丽看着她。“后来呢?”凯特低下头。“后来发现,一个人扛不动了。”斯嘉丽挽住她的手臂。“你不需要一个人扛。这里这么多人,每人帮你扛一点,你就轻松了。”
凯特看着海面。“斯嘉丽,你以前也是独立女性。你怎么习惯依赖别人的?”斯嘉丽想了想。“不是依赖。是信任。信任他们不会让你失望。”凯特点头。“我试试。”
十月,凯特在医疗中心生下了一个女儿。没有惊心动魄,没有并发症,顺顺利利。孩子哭声不大,细细的,像小猫叫。凯特抱着她,看着她的小脸,笑了。“叫风宁。安宁的宁。希望她一生平安。”林风站在床边,点头。“风宁。好听。”
斯嘉丽抱着风宁,对凯特说。“你女儿长得像你。”凯特说。“你每次都说像妈妈。”斯嘉丽笑了。“因为真的像。”凯特看着斯嘉丽怀里的女儿,忽然说。“斯嘉丽,谢谢你。谢谢你叫我回来。”斯嘉丽把风宁放回凯特怀里。“不用谢。这里是你家,随时回来。”
凯特和杰西卡成了育儿搭档。两个次别墅挨着,窗户对着窗户。早上凯特喂完风宁,杰西卡抱着风涛过来,两个妈妈坐在露台上,晒太阳,聊天,孩子躺在婴儿车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杰西卡说他们像兄妹,凯特说他们本来就是兄妹。
孩子们一起上岛上的私塾。风灵、风平、风恬、风涛、风晴、风雷,还有凯特的风宁。六个孩子,从两岁到十岁,坐成一排。老师是斯嘉丽从洛杉矶请来的,教他们认字、算术、画画。风灵画画最好,风平算术最好,风恬最安静,风涛最爱动,风晴最爱笑,风雷最爱哭,风宁最爱睡。六个孩子,六种性格,六种颜色。林风有时候站在教室窗外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斯嘉丽走过来,问他看什么,他说看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