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的夜，雨停了，但云层还是很厚，月光偶尔从缝隙里漏下来，像探照灯扫过海面。林风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温水，看着远处的艾略特湾。斯嘉丽洗完澡出来，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用毛巾裹着，走到他身边。
“还在想？”她把毛巾从头上解下来，湿发披在肩上。林风转身，看着她。“睡不着。”斯嘉丽拉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那就聊聊。”
林风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是一份名单——OpenAI董事会的七名成员，以及他们的投票倾向。他用手指点着屏幕。“山姆·奥特曼，商业化派，支持加速发展。格雷格·布罗克曼，也是商业化派。伊利亚·苏茨克弗，安全派，反对过快商业化。亚当·德安杰洛，偏向安全派。塔莎·麦考利，独立董事，中立。还有两位独立董事，一个倾向微软，一个倾向山姆。”
斯嘉丽凑过来，看着屏幕。“微软有观察员席位，没有投票权。你有观察员席位，也没有投票权。你们要发起动议，需要至少四个董事支持。你们目前有谁？”林风说。“微软可以影响一位独立董事。加上山姆和格雷格，勉强三票。不够。”
斯嘉丽沉默了一下。“为什么不联合其他独立董事？”林风看着她。“你是说塔莎？”斯嘉丽点头。“她中立。中立的人，最容易被说服。”林风摇头。“她不站队，是因为不想得罪人。说服她，需要条件。”斯嘉丽问。“什么条件？”林风想了想。“安全承诺。她担心AGI安全。如果能让她相信，我们的方案比伊利亚的更安全，她可能会转向。”
斯嘉丽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风。“你怕什么？”林风愣了一下。“什么？”斯嘉丽转身。“你怕站队。怕被说成资本绑架技术。怕赢了董事会，输了名声。”林风没说话。斯嘉丽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当年打总决赛，落后15分，你怕过吗？”林风摇头。“不怕。”斯嘉丽说。“那现在怕什么？董事会不是球场，但道理一样。你怕输，但更怕赢了被人骂。林风，你不是当年那个落选秀了。你是投资人，是父亲，是丈夫。你的决定，影响的不是你一个人。你怕被人说，但你不做，别人会做。别人做，可能做得更差。”
林风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坚定，像在球场上告诉他“把球给我”的时候。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成谈判专家了？”斯嘉丽也笑了。“演过CEO。学过。”林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不是演的。是真的。”斯嘉丽靠在他胸口。“你也不差。”
深夜，两个人继续讨论。斯嘉丽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林风看了一眼，是OpenAI的董事会架构分析、股东利益分布、可能的结盟对象。他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写的？”斯嘉丽说。“在飞机上。”林风翻了翻，字迹潦草但逻辑清晰。“你以前也这样？”斯嘉丽问。“哪样？”林风说。“研究对手。”斯嘉丽笑了。“你是说球探报告？我不看篮球。我看人。”
林风把笔记本还给她。“那你觉得，塔莎·麦考利会支持我们吗？”斯嘉丽想了想。“会。但有条件。”林风问。“什么条件？”斯嘉丽说。“她需要公开承诺，AGI安全优先于商业化。你要给她一个书面保证。”林风沉默了一下。“我能给。”斯嘉丽看着他。“给得出，收不回。”林风点头。“我知道。”
凌晨两点，林风还在看资料。斯嘉丽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林风以为她睡着了，把毯子盖在她身上。她睁开眼睛。“我没睡。”林风说。“你闭着眼睛。”斯嘉丽说。“在听你翻资料。”林风笑了。“你耳朵比眼睛灵。”斯嘉丽坐起来。“你在看什么？”林风把电脑转过来。“伊利亚·苏茨克弗的采访。他说‘AI可能毁灭人类’。”斯嘉丽皱眉。“这么严重？”林风点头。“他认为。所以他才反对加速商业化。”
斯嘉丽想了想。“那你觉得呢？”林风合上电脑。“我觉得，AI不会毁灭人类。但人类会用AI毁灭人类。”斯嘉丽愣了一下。“这话不像你说的。”林风说。“是科比说的。”斯嘉丽更愣了。“科比说过这个？”林风笑了。“没有。我说的。但科比说过类似的话。”斯嘉丽翻了个白眼。“你学他说话。”林风点头。“嗯。学了二十年。”
凌晨三点，林风终于关了电脑。斯嘉丽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毯子滑到地上。林风弯腰捡起毯子，重新盖在她身上。她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林风看着她，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睫毛很长，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想起新秀赛季，第一次在派对上见到她，她穿着红裙子，问他“你是新秀”。那时候她三十三岁，他二十二岁。现在她四十几了，他也不年轻了。但她还是她，他还是他。只是他们之间，多了几个孩子，一座岛，和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他把她轻轻抱起来，走向卧室。她醒了，搂着他的脖子。“几点了？”林风说。“三点。”斯嘉丽把脸埋在他肩上。“你还不睡？”林风说。“睡了。”他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拉住他的手。“你也睡。”林风躺在她旁边，她靠过来，蜷在他怀里。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同步，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
第二天早晨，林风醒来时，斯嘉丽已经不在身边。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我去买咖啡。你再看一遍谈判要点。”下面画了一个笑脸。林风笑了。他起床，洗漱，换上衬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西雅图的早晨，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海面上。他拿起手机，给斯嘉丽发了一条消息。“买咖啡买这么久？”她秒回。“排队。有人认出我，要合影。”林风回复。“那你多拍几张。”斯嘉丽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林风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把谈判要点又看了一遍。门铃响了，他开门，斯嘉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和一个纸袋。“早餐。可颂，热的。”林风接过咖啡。“你怎么知道我爱吃可颂？”斯嘉丽走进来。“你每次去巴黎都吃。”林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斯嘉丽回头看他。“因为每次都是我陪你去。”
林风笑了，关上房门。西雅图的雨停了，谈判桌还在等他。但他不急。她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