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塔莎的赞成票像一块石头投入湖面，涟漪扩散到每一个角落。伊利亚起身离去后，气氛僵得像冻住的湖面。纳德拉清了清嗓子。“动议通过。接下来，我们将按照提案改组董事会，重新分配投票权。具体细节由律师团队后续落实。”他的语气平静，但林风听出了那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山姆·奥特曼走过来，握住林风的手。“谢谢。你帮了大忙。”林风摇头。“不是帮你。是帮OpenAI。”山姆苦笑。“一样。”格雷格·布罗克曼也过来道谢，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林风的肩膀。
亚当·德安杰洛收拾文件准备离开。林风叫住他。“亚当，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请。”亚当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伊利亚空着的座位。“他不在。”林风说。“不是请伊利亚。是请你、塔莎，还有山姆和格雷格。”亚当犹豫了。“你想做什么？”林风说。“吃饭。不聊董事会，不聊投票，只吃饭。”
晚餐在西雅图市中心一家意大利餐厅。不是米其林，是那种开了三十年的家庭式小馆，红白格桌布，墙上挂着西西里岛的风景照。林风包了二楼的包间，长桌可以坐十个人。斯嘉丽坐在他旁边，穿着黑色针织衫，头发散着，没有化妆。山姆和格雷格先到，亚当和塔莎后到。伊利亚没来，但林风本来也没打算叫他。今晚的和解，不需要他。
开胃菜是意式生牛肉片。山姆切了一片，蘸着橄榄油，问林风。“你什么时候开始投科技公司的？”林风想了想。“新秀赛季。李开复带我投了Uber、Airbnb、Spotify。”山姆挑眉。“那你眼光很准。”林风说。“运气好。”亚当放下叉子。“你投OpenAI，也是运气？”林风看着他。“是运气。遇到山姆，遇到格雷格，遇到伊利亚。都是运气。但遇到问题不躲，不是运气，是选择。”
塔莎喝了一口红酒。“你今天的提案里，有一条‘承诺保留技术团队独立性’。这条，你会遵守吗？”林风放下刀叉。“我不是来拆公司的。我是来修公司的。你们技术团队是OpenAI的核心。没有你们，这家公司不值一亿。”塔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商人常见的算计，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你比我们想象的更懂AI。”她轻声说。
林风摇头。“我不懂AI。但懂人。”斯嘉丽在旁边微笑。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看林风一眼。她的微笑很轻，但林风看到了。
山姆举起酒杯。“敬林风。敬OpenAI的未来。”所有人举杯，连亚当也举了。林风喝了一口水，斯嘉丽替他喝了那杯酒。塔莎笑了。“他不喝酒？”斯嘉丽说。“不喝。怕伤身体。”塔莎看着林风。“那你怕什么？”林风想了想。“怕孩子们长大太快。怕来不及陪他们。”
晚餐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亚当和塔莎先走，山姆和格雷格多留了一会儿。山姆握住林风的手。“以后董事会，你正式席位。欢迎你。”林风说。“我不常来。你们能解决的事，你们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叫我。”山姆笑了。“好。”
回酒店的路上，斯嘉丽开车。林风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西雅图夜景。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像金色的线。斯嘉丽转头看他。“你今晚说得很好。”林风问。“哪句？”斯嘉丽想了想。“‘我不懂AI，但懂人。’这句最好。”林风笑了。“这句是你教我说的。”斯嘉丽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教你的？”林风说。“在岛上。你说，‘你不需要懂技术，你只需要懂人’。”斯嘉丽笑了。“那是你自己悟的。不是我教的。”林风握住她的手。“是你点的火。”
回到酒店，林风脱掉西装外套，坐在沙发上。斯嘉丽端了两杯热茶过来，递给他一杯。“你今天累吗？”林风接过茶杯。“还好。比打总决赛轻松。”斯嘉丽坐在他旁边。“你打总决赛，是身体累。今天，是心累。”林风点头。“嗯。心累。”斯嘉丽靠在他肩上。“但你不怕。”林风低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斯嘉丽闭着眼睛。“因为你从来不怕。”
窗外，西雅图的雨还在下。但林风知道，雨会停，天会晴。董事会赢了，但更重要的是，他没失去对手的尊重。他请亚当吃饭，不是因为他们成了朋友，是因为他们需要成为可以对话的人。伊利亚没来，但总有一天他会来。
林风拿起手机，给伊利亚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没见到你。下次，我请你。”伊利亚没有回复。林风放下手机，斯嘉丽已经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轻轻把她抱起来，走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