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看都没看孙悟空和哪吒那边。
他又不傻。
那两个货打得花里胡哨，动静比自己一打三还大，可杀气半点没有。
孙悟空这一棒看着能砸碎山头，落点永远偏半寸。
哪吒那火尖枪舞得满天火线，真刺出去的时候连猴子衣角都不碰。
三界假打专业户。
还是老手艺。
杨戬心里那点压着的怒意，倒是被这两人搅得散了一丝。
这两个家伙，一个嘴欠，一个桀骜，关键时候倒从不掉链子。
可他的刀不能停。
父亲和大哥的账，今天必须有人先流血。
凌霄殿内，众仙看着昊天镜，脸色一个比一个古怪。
赵公明嘴上禁制还没解，看到孙悟空和哪吒打得那叫一个灿烂，整个人都快笑抽了。
“唔唔唔！”
他用力拍着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也太假了！
偏偏假得很热闹！
太白金星看得嘴角直抖。
猴子这招，妙啊。
名义上拦了哪吒，给灵山一个交代；实际上把哪吒从“协助杨戬闯灵山”的罪名里摘了出来。
两人打成一团，谁也不用对杨戬出手，谁也不用帮灵山挡刀。
高。
虽然粗糙，但有用。
玉帝看着镜中两团打得乱七八糟的光，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猴子还是有点脑子的。
朕刚才还以为他要一棒子砸向灵山山门呢。
不过这样也好。
哪吒被他拖住，灵山少了一个发难的借口。
杨戬仍是一个人闯山，事情还能往私怨上靠。
灵山，大雷音寺。
燃灯古佛看着外面的画面，脸色阴得能刮下霜。
弥勒佛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黄眉是他的人。
孙悟空也是佛门斗战胜佛。
结果现在呢？
一个快被杨戬砍死，一个在旁边跟哪吒唱大戏。
弥勒手指轻轻扣着莲台，心里火气一阵阵往上翻。
这猴子，果然从来没真正归心。
观音刚回到殿内，见到这一幕，也沉默了。
她太熟悉孙悟空了。
这猴子看似胡闹，其实最会钻缝。
他没帮杨戬。
也没帮灵山。
可他偏偏把局面搅成了对杨戬最有利的样子。
如来端坐莲台，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又移到杨戬的刀上。
他没有说话。
殿内诸佛也不敢催。
灵山外，黄眉大王终于扛不住了。
“斗战胜佛！”
“你拦哪吒作甚？来拦杨戬啊！”
孙悟空一棒子把哪吒“逼退”，回头怒吼。
“俺老孙分身乏术！”
“你们三个连一个杨戬都拦不住，还好意思喊俺？”
黄眉大王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是人话吗？
不对，他本来也不是人。
哪吒趁机一枪刺来，嘴里骂得更响。
“猴子！你还敢分心？”
孙悟空立刻回头接招。
“好你个哪吒，今日俺老孙非得把你这风火轮拆了不可！”
两人又打成一团。
动静更大。
雷声、火声、金铁撞击声铺天盖地，连杨戬那边的刀光都被压了一头。
青狮和白象看得眼角直跳。
他们终于看明白了。
孙悟空根本没打算帮他们。
那猴子就是在演！
可看明白又能怎样？
谁敢拆穿？
斗战胜佛正在“拼命”拦哪吒呢。
你说他吃里扒外？
他金箍棒都快抡出残影了！
杨戬握刀的手彻底稳了下来。
他看着黄眉大王，声音低得只有几人听见。
“你刚才说，灵山不是天庭。”
黄眉大王喉结滚了一下。
杨戬的刀锋贴上他的皮肉。
“那我今日便看看，灵山到底比天庭硬在哪里。”
杨戬的刀贴着黄眉大王的脖子往前一送。
黄眉大王脸上的血色当场没了。
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杨戬不是吓唬他，也不是来灵山门口摆个架势给三界看。
杨戬是真要杀戮一场！！
“杨戬！”
黄眉大王嘶声大吼。
“你疯了不成？！”
杨戬没回答。
刀锋压下。
黄眉大王只觉得脖颈一凉，下一刻，天地翻转。
他的头颅飞了出去。
血光喷起半丈高，黄眉大王的身体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手指僵硬地抓着狼牙棒，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斩了首。
青狮和白象同时僵住。
远处正在和哪吒打得火光四溅的孙悟空，猴爪一抖，金箍棒差点真砸到哪吒肩膀上。
哪吒也愣了一下，火尖枪偏了三寸，险些扎进猴子耳朵。
“嘶——”
孙悟空龇了龇牙，传音骂道：“小魔丸，你看着点！俺老孙耳朵就俩！”
哪吒回过神，嘴上继续怒喝：“猴子！少废话，看枪！”
传音却带着几分发热：“二哥真砍了？”
孙悟空眼睛盯着杨戬那边，心里也有点发麻。
真砍了。
这三只妖一个牵着弥勒，一个牵着文殊普贤，平日里在灵山外横着走，谁见了都得给几分面子。
可杨戬这一刀，半点面子没留。
痛快是真痛快。
麻烦也是真麻烦。
猴子经历过西游之后，脑子终究不是当年那个提棒就砸的猴头了。
他很清楚，今天这事闹大了，灵山必然要找个说法。
杨戬现在杀得越狠，后面越难收场。
可让他拦？
呸。
俺老孙还想鼓掌呢！
凌霄殿内，昊天镜前一片死寂。
太白金星的拂尘“啪”一声折了半根。
他低头看了一眼断掉的拂尘，又抬头看镜中黄眉大王滚落的头颅，整个人都麻了。
完了。
真见血了。
这已经不是闯灵山了，这是把弥勒佛的脸剁下来一块，丢在三界面前踩。
太白金星赶紧看向龙椅。
陛下，您倒是说句话啊！
玉帝坐得很稳。
稳得像什么都算到了。
可心里却也是慌的有点麻！
不过再怎么样，现在他也不能喊停！
朕刚被说书人盖章“洪荒终极执棋者”，朕要是现在拍桌子喊停，岂不是显得朕的棋盘漏了个大洞？
玉帝指尖轻轻点了点扶手。
太白金星看见这个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还不急？
难道难道黄眉大王被斩首，也在陛下预料之中？
太白金星喉咙滚了滚。
高。
太高了。
自己还是浅了。
昊天镜里，杨戬已经转身。
他没有去看黄眉大王的头颅，也没有去看那具半跪的身体。
刀锋一转，直奔青狮。
青狮看见那道银甲身影冲来，脊背上的毛都炸开了。
“杨戬！你敢！”
他张口怒吼，妖气与佛光混在一起，震得云层乱裂。
杨戬眼里没有他。
或者说，他看谁都一样。
挡路的，都该死。
青狮心里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
孙悟空狠，哪吒狠，当年的封神战场上更是狠人扎堆。
可杨戬现在不一样。
这人杀红了眼，已经完全不管因果和情面了！
白象怒吼一声，庞大身躯横插过来，双臂交叉挡在青狮面前。
“退！”
白象一声大吼！
可他话刚出口，杨戬已经到了。
三尖两刃刀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