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眼中的杀意没散。
灵山终于出来个能说话的了。
好。
那就更该打！
他一步踏出，身形拔高，银甲神躯顶开五色神光的束缚，法天象地再次撑起。
肩头伤口被神力撑裂，血顺着甲缝往下淌，可杨戬像是没感觉到。
他现在只想往前。
谁拦，砍谁。
远处，哪吒一边和孙悟空假打，一边脸色沉了下来。
“孔宣！”
“这是二哥和灵山的事，与你无关！”
凌霄殿内，许多神仙看到孔宣，也都是纷纷脸色一紧！
这位都出来了，这事彻底闹大了啊！
那可是孔宣！
当年封神战场上五色神光一刷，多少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就没了影。
太白金星看着昊天镜，胡子都快翘起来。
完了。
这下真不是四妖围杀杨戬那么简单了。
孔雀大明王菩萨出面，意味着灵山终于有顶级强者出手了。
玉帝坐在龙椅上，脸色稳得要命。
心里却已经开始骂人。
孔宣怎么也出来了？
朕只是想让杨戬出口气，没想让他跟老牌准圣硬刚啊！
杨戬再能打，那也是大罗金仙。
碰上青狮白象黄眉大鹏还能欺负一下，碰上孔宣？
这不是换了个难度，这是直接把棋盘掀了！
可殿下众仙全盯着他。
玉帝只能继续端着。
不能慌。
说书人刚把朕吹成三界终极执棋者，朕若是现在喊“快救杨戬”，那不就露馅了吗？
得稳。
老君都说有后手了，那朕就绝对有！
孔雀大明王菩萨看向哪吒，摇了摇头。
“本来此事与我无关。”
他抬手一指金翅大鹏鸟。
“可我这傻弟弟非要介入青狮白象的因果，便已经与我有关了。”
金翅大鹏鸟有些愧疚。
“兄长！”
孔雀大明王菩萨没理他。
他看向杨戬，声音压得很稳。
“真君，黄眉已死，你的怒火也该有个止处。”
“随本座回灵山请罪，此事尚有转圜。”
杨戬没有答。
三尖两刃刀缓缓抬起。
孔雀大明王菩萨眼神终于冷了些。
“否则，休怪本座五色神光无情。”
这话落下，连假打的孙悟空都停了半拍。
猴子握着金箍棒，看着那五色神光，心里有点发毛。
他不是没见过厉害的。
如来、老君、观音、镇元子，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可这孔雀大明王菩萨给他的感觉很怪。
不是佛门那种满嘴慈悲的压迫，而是很古老、很硬、很不讲道理的强。
孙悟空传音给哪吒。
“小魔丸，这孔雀大明王菩萨什么来头？”
“俺老孙怎么看着，他比那几个坐骑难搞多了？”
哪吒火尖枪往前一刺，表面上怒喝。
“猴子，受死！”
传音却低了许多。
“不太行。”
孙悟空差点被这三个字噎住。
“什么不太行？”
哪吒咬着牙，混天绫卷住金箍棒，借着火光遮住嘴型。
“二哥不太行。”
孙悟空猴脸当场一僵。
哪吒继续传音。
“这位孔雀大明王菩萨，本名孔宣，凤族最后血脉之一，老牌准圣强者。”
“封神之战时，他就曾无敌一方，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我们阐教那帮金仙见了都得绕着走。”
“二哥若和他打，恐怕难了。”
孙悟空听得牙疼。
好家伙。
刚砍死黄眉，转头就来个老牌准圣。
灵山这帮秃驴是真会玩。
前面让坐骑、编外、跑腿的出来送死，送到撑不住了，才丢出个硬茬子控场。
这要是赢了，说是孔雀大明王菩萨护持灵山。
这要是输了，那更简单，推一句个人因果。
横竖都不亏。
孙悟空越想越烦。
俺老孙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帮人打架这么脏？
凌霄殿内，太白金星已经快把另一半拂尘也捏断了。
“陛下”
他只喊了两个字，后面不敢说。
玉帝没看他。
看朕干什么？
朕也想知道怎么办！
杨戬要是退，气没出完，道心堵死。
杨戬要是不退，孔宣五色神光刷下来，人都不知道被刷哪去。
这局，怎么解？
玉帝眼角余光扫向老君。
老君仍旧慢悠悠站着，拂尘搭在臂弯，脸上带着点看热闹的笑。
玉帝心里差点骂出声。
老君，你倒是出手啊！
再看下去，朕外甥就要被孔雀刷走了！
灵山之外，杨戬的法天象地已经彻底撑开。
五色神光在他周身一圈圈压下，每一寸都带着沉重的束缚。
孔雀大明王菩萨抬起手。
“真君，最后一次。”
“随我回灵山请罪。”
杨戬的回答只有一个动作。
三尖两刃刀高高举起。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哪吒脚下风火轮猛地一顿。
两人对视一眼。
假打，怕是演不下去了。
孔雀大明王菩萨抬起的手掌已经压下半寸。
五色神光一圈圈垂落，杨戬周身法天象地被压得甲片乱响，肩头的血顺着银甲往下滴，落在云上，转眼被佛光蒸干。
杨戬的手还握着三尖两刃刀。
他知道，孔宣一出手，自己便没有丝毫胜算。
可胜算这种东西，他今日来灵山之前就没带。
父亲和大哥死的时候，有人问过他们有没有胜算吗？
母亲被压桃山三十年的时候，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杨戬牙关咬紧，额间天眼光芒一跳一跳，像是还要硬开。
不能退。
退了，这口气就再也提不起来。
孔雀大明王菩萨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
“杨戬，你真要逼本座动手？”
杨戬刀锋一转。
“阁下动手便是！”
这话冷得没有多余情绪。
孙悟空听得猴脸一僵。
三只眼是真疯了。
这不是打架，这是拿命往五色神光里填。
哪吒脚下风火轮已经压不住火星，火尖枪上的焰苗一窜一窜。
“猴子。”
他传音的声音紧得发硬。
“我数三声。”
孙悟空握住金箍棒，眼神也沉了。
“数个屁。”
“他敢刷三只眼，俺老孙直接砸灵山山门。”
这话说完，猴子自己都知道麻烦大了。
可麻烦就麻烦吧。
再看着杨戬被孔宣收走，他这斗战胜佛不当也罢。
孔宣的掌心彻底压下。
五色神光暴涨。
孙悟空和哪吒同时动了。
可他们刚要冲出去，西方云头忽然炸开一道剑光！
不。
不是剑光。
是一柄拂尘。
那拂尘破破烂烂，毛都少了半边，却硬是从五色神光侧面抽了进去。
啪！
神光被抽得偏了三寸。
就这三寸，杨戬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一道老道身影踩着云气冲来，衣袍被风扯得乱七八糟，头冠歪着，胡子也没理顺，整个人半点仙风道骨都没有。
可他嗓门极大。
“孔宣老贼住手！”
“休要伤我徒儿！”
这一嗓子喊完，灵山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悟空金箍棒举到一半，猴嘴张了张。
“这谁啊？”
哪吒盯着那老道看了半息，眼神忽然变了。
“玉鼎真人。”
孙悟空眨了眨眼。
“杨戬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