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真人脸皮抽了抽。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
天道这是没办法继续劈，又不愿意给奖励。
行。
真行。
贫道突破个大罗，突破成了个干巴巴的壳子。
杨戬转身看着他，眼里带着歉意。
“师父，是弟子连累了您。”
玉鼎真人摆了摆那只还没好利索的手。
“这副表情干啥？”
“为师没死就已经够本了。”
他说着，咧嘴一笑，还是那副破道士模样。
“再说了，大罗就是大罗。”
“弱点怎么了？”
“为师以后出去，至少能说一句，贫道是被肉身准圣护着渡过劫的大罗。”
“这牌面，不比天道奖励强？”
杨戬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当年桃山之后自己错怪过他。
想说这些年灌江口闭门不见，其实不只是恨，也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可灵山还在前面。
孔宣还站在那里。
父亲和大哥的账，还没有算完。
玉鼎真人往旁边一让，拂尘硬撑着往肩上一搭。
“去吧。”
“接着忙你的事。”
杨戬点头。
他转身看向孔宣。
孔宣身后五色神光已经重新铺开。
“渡完了？”
杨戬提刀。
“完了。”
孔宣点了点头。
“那本座接你一刀。”
下一瞬，杨戬消失在原地。
不是遁光。
不是法术。
就是肉身踏碎空间，直接撞到孔宣面前。
三尖两刃刀斩下。
五色神光刷来。
金、木、水、火、土五行齐动，按理说世间万物都该被刷走。
可刀锋落在神光上，只停了半寸。
然后——
咔！
五色神光裂了。
孔宣眼神终于变了。
杨戬一拳砸在他胸口。
砰！
孔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三层佛光，身后五色光华乱成一团。
金翅大鹏鸟看得头皮发麻。
“兄长！”
孔宣稳住身形，嘴角渗出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塌下去的衣甲，脸上没有怒，反而多了几分认真。
“肉身准圣。”
“果然麻烦。”
杨戬已经再次杀到。
孔宣五色神光连刷三次。
第一次，被杨戬用肩膀顶碎。
第二次，被三尖两刃刀劈开。
第三次，杨戬干脆伸手抓住那片神光，五指一握，硬生生捏爆。
孙悟空看得猴血都热了。
“他娘的！”
“这就是肉身准圣？”
哪吒嘴角压不住。
“二哥，揍他！”
凌霄殿内，太白金星看着昊天镜，整个人都有点发飘。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
可现在刷不动杨戬。
因为肉身准圣的道，不寄托灵宝，不寄托元神，不落五行，不怕你收。
你刷法宝，他用拳头。
你刷神通，他拿肉身硬撞。
你刷五行，他把五行打碎。
玉帝坐在龙椅上，眼神越来越亮。
稳了！
这回真稳了！
朕的外甥，天庭第一战神，今日要把孔宣按在灵山门口打！
什么叫帝王术？
这就叫帝王术！
朕早就算到杨戬闯灵山能破肉身准圣，早就算到孔宣会成为他立威的磨刀石！
没错！
全是朕算的！
灵山之外，孔宣终于被杨戬一刀斩落云头。
轰！
佛土边缘炸出一个大坑。
五色神光刚要再起，杨戬从天而降，一脚踩在孔宣身侧，三尖两刃刀抵住他的喉前三寸。
整座灵山，没人说话。
杨戬抬起头，看向大雷音寺。
“下一个。”
“谁来？”
燃灯古佛盯着云镜里那道银甲身影，手里的念珠停了半截。
肉身准圣。
这四个字让燃灯后槽牙都紧了一下。
杨戬要只是大罗金仙巅峰，灵山人多势众，有的是能对得上的佛祖菩萨去耗，可一旦踏进肉身准圣这条路，很多盘算就得重写了。
弥勒佛脸上的笑也淡了。
“这小子，怎么会是肉身准圣”
弥勒低声说了一句，指尖在莲台边缘轻轻敲了敲。
他心里也发虚。如来佛祖却没什么大动静。
他看着镜中那把孔宣逼得后退半步的杨戬，脸上还是那副平静模样，连眼皮都没抬高多少。
“天庭既然放任他来闹，定然有所依仗。”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佛陀的呼吸都轻了一点。
“肉身准圣，不意外。”
如来的声音不高，偏偏压得住整个大雷音寺。
“今日，只看我灵山诸佛，如何降服这尊天庭战神，护住颜面。”
燃灯听到“护住颜面”四个字，心里反倒更沉了。
这话说得轻巧，真要去接那把刀，谁去？
孔宣已经败过一次，青狮白象黄眉三个挡不住，单挑能赢杨戬的，灵山这边还能剩几个？
十八罗汉一起上，怕也扛不住他一刀。
更别说现在的杨戬，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从桃山里出来、满腔怒火还没磨开锋的真君了。
他是实打实打出来的肉身准圣。
如来看向下方，目光在一圈佛陀、菩萨、罗汉脸上慢慢扫过。
没人敢接。
这不是怂，是都清楚，谁现在跳出去，谁就得替灵山把这口气咽下去。
赢了也未必体面，输了更是难看。
灵山这些年最擅长的就是把脏活交给别人，真正到要亲自下场的时候，人人都开始算自己的因果。
最终，如来的目光落在了金蝉子身上。
金蝉子一直低着头，双手合十，没说话。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眼落下来，避不开了。
他在灵山待了这么多年，十世轮回刚把之前上古凶兽的业力洗干净，又趁着西游大劫成佛。
师尊这时候看向他，意思已经很明白。
总得有人先把杨戬的势头压一压，至少别让他真闯到大雷音寺门口。
金蝉子缓缓抬头，长长叹了一声。
“师尊，弟子且去一试？”
如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善。”
他抬手一压，语气仍旧温和。
“切记我佛慈悲，莫要增加杀孽，你十世轮回方才洗掉的业力，莫要再沾染上了。”
金蝉子微微点头，没再多说。
可他心里却很明白。
如来这话的意思，就让自己大不了就灭了杨戬！
可问题是，这样杨戬有那么好杀？
而且金蝉子也不是当初那个傻乎乎就被如来安排轮回，进入西游大劫当棋子的小天真了！
现在很多事情他虽然不说，但早就看的通透。
轻叹一声，他抬手一挥，脚下金色莲花旋起，整个人已然朝着灵山脚下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