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临近陆古初的金丹大典,青沧山却是越发热闹。
青沧山山门外。
一个小女孩儿跟在爷爷身后,看着眼前的青沧山,忍不住张大嘴巴。
晨曦破开云海,青沧山千峰竞秀,万壑藏烟。
整座仙山灵脉全开,灵雾如天河倒悬,在峰峦间流转成霞,云气中隐现金色道纹,随山风明灭不定。
“三阶灵脉!”
佝偻着身体,面色暗红的老修士,看着这般奇景,忍不住惊呼出声。
“爷爷,这是三阶灵脉?怪不得我只是轻吸一口,就有点醉灵,可陆家老祖不是才突破金丹期吗?灵脉蕴养的这般快吗?”
小女孩儿疑惑的声音传来,老修士也是忍不住摇头,“谁知道呢,之前陆家老祖突破金丹境的消息,不也将这西四郡的大小势力和修士,给惊得目定口呆嘛,这陆家藏得深啊。
一般来说,修行家族,就算是有老祖突破金丹,家族底蕴一时之间,也很难跟的上去,但是你看陆家这番仙家景象,哪象是刚刚晋升的金丹家族,分明是底蕴深种,不简单啊不简单,或许我这次真的押对宝了。”
老修士话音刚刚落下,便见天际之上,虹桥横跨南北,桥身青玉流光,接引四方仙宾。
紧接着又有仙鹤成群由云端而来,唳声清越,似与山巅钟鸣遥相呼应。
“丹羽鹤!”
有修士看到这成群仙鹤,忍不住惊叫出声,小女孩儿闻言也是在脑海中出现丹羽鹤的信息。
青云门有丹羽鹤尊,妖尊者,已结元婴也。
从此以后,青云门下,皆以丹羽鹤为祥瑞,多有饲养,以为御兽。
可也不是说,哪个势力都有资格饲养丹羽鹤的,毕竟因为丹羽鹤尊的出现,让丹羽鹤一族的血脉拔高了许多层次,往日里最多能突破金丹境的丹羽鹤族,现在已经有了元婴妖族的底蕴。
族中后代,皆有突破元婴的可能。
纯种的丹羽鹤,更是因为血脉拔高的原因,一出世便有筑基实力,就算是血脉不纯,只要体内血脉以丹羽鹤为尊,那一出世,也能有练气后期水平。
正因如此,这丹羽鹤食灵而生,可谓是娇生惯养,寻常修行家族,别说是养得起了,养不养得活,都是两说。
更何况青云门已经下令,不得山门许可,不可擅自饲养丹羽鹤。
如今陆家既然有丹羽鹤群的出现,那就说明,陆家是得了青云门认可的,之前修行界就盛传陆家老祖出身于青云门,还为青云门立下过一些功勋。
可到底是老黄历了,十二代过去,就算是当初有些情分,现在还能剩下多少?
所以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势力顾忌陆家和青云门的关系,若非如此,掩月湖也不会因为一些方家供奉,就偏帮方家,压制陆家。
其他势力,也大致是这般想法。
可现在一看,情分哪是淡了,分明更浓,若是没有看错的话,那为首的丹羽鹤,是筑基境吧!
藏得太深了,陆家可藏得太深了,不声不响的,竟然还藏了一只筑基境的丹羽鹤。
这一刻,应邀而来的诸多修士,都是忍不住对陆家再多几分敬畏之心。
就连刚刚来到陆家山门前,一脸倨傲的掩月湖筑基长老,此时也是面色一僵。
本来还想按照门主蔺从龙的指示,显示一下掩月湖威严,给这金丹庆典,找些不愉快,让陆家知道这南州,谁是老大的掩月湖长老,顿时熄了心思。
掩月湖虽强,但陆家得了青云门青睐,那就不能再以之前的自光看待了。
一众应邀而来的修士,在陆家族人的引领下,乘着丹羽鹤,往山顶而去。
入得山门,沿途随处可见青沧竹苍劲挺拔,枝桠间挂满月华琉璃灯与羊脂玉铃。
灯影柔和,不似凡火,只静静散出温润灵光;风拂玉铃,清音含韵,闻者心神皆清。
虽说都也只是普通的一阶灵物,不值多少钱,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陈长生和陈福通,看着山门内的布置,也是忍不住沉默下来。
好起来了,这陆家真的是好起来了,他们当真有些想不通,这陆家到底是发了什么大财,竟有如此底蕴!
其他不说,就这山上布置的诸多灵物,就够买下半个陈家。
再看那崖壁之上,以灵泉凝露绘就祥云瑞鹤、莲华剑影,画中灵光流转,似有生灵欲跃然而出。山道两侧仙花盛放,四时同开,异香清冽,步步皆生灵气,连石阶都被温养得莹润如玉。
“大手笔,当真是大手笔。”
杨天童来到陈长生身边,嘴上忍不住赞叹着,大概是因为陆古初刚刚突破,也没有在西四郡显示什么金丹威能,所以无论是杨家还是陈家,其实一时间都还没有适应,总是以筑基陆家的眼光看待陆家。
对陆古初虽有敬畏之心,但也有限。
直至今日,看着青沧山这般盛景,他们终于认识到,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
陆家哪只是出了一个金丹境的陆古初,分明就连底蕴都已深种,原来只是藏着,现在却是可以大大方方的展现出来。
话说陆家这么持家有道的吗?能攒下这般大的一份儿家业。
陈长生很想说,自家大祖要是也能突破金丹境的话,他肯定也能置办出一份儿不弱于陆家的金丹庆典。
但是理智告诉他,陈家还不配。
总不能为了一个金丹庆典,将整个陈家都掏空了吧,更何况,就算是掏空了,也凑不齐这么多。
那山巅的庆典广场,竟以千年暖玉铺地,光可鉴人,映照着天光云影。
暖玉虽然只是普通灵物,不入品阶,可数达千年,自有不同,已比许多一阶灵物都有价值。
陆家竟以此玉铺地,就算是数一下,或许用一件灵器,就能换得这么多的暖玉。
可是,谁舍得用灵器换这般暖玉铺地啊。
陈长生和杨天童对视一眼,都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敬畏。
他们知道,自己绝不能再以以前的目光看待陆家,筑基境的丹羽鹤都出现了,谁能知道陆家还藏了多少底牌。
“长生,一会儿和陆家族长对接一下,就说愿意让陆家进驻福陵郡,日后陈家手下的灵田、灵矿、灵物等等产出,以五成供奉于陆家。”
啊!
陈福通的声音在陈长生的耳边响起,让陈长生忍不住大惊失色,大祖疯了啊,五成!不过了吗?
陈长生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他是聪明人,知道大祖的意思,也知道这就是现在的时势,如今陆家大势已成,这些供奉,就算是现在不提,以后恐怕也得给。
与其如此,还不如卖个好呢。
“长生啊,你看这陆家,看到了什么?”
陈福通一双眼睛混沌,陈长生顺着陈福通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庆典广场,中央九根盘龙玉柱擎天而立,柱身缠绕灵藤仙葩,花开七彩色,蕊心垂落点点灵光。
上空法云聚作华盖,星屑点缀其间,瑞气千条。
广场四周幡旗飞扬,绣着青沧山门纹,每一面都蕴有淡淡禁制,灵光流转不息。置身其间,只觉灵气扑面而来,沁入四肢百骸,一派仙家盛典、气象万千。
“豪!”
陈福通闻言当即便是瞪了其一眼,“是气运,青沧陆家的气运。”
“气运!”
“对,就是气运,风云起陆,谁主沉浮,陆家已经起势,焉知金丹家族就是他们陆家的终点?
尚有陆古初,中有陆长风、陆长空,下有陆青仁、陆青文、陆青武之流,其下天才,更是不知道藏了多少。
只要没有什么大灾难出现,陆家日后定能潜龙出渊,一飞冲天,我们陈家,该做个选择了。”
嗯!
“可那南蛮。”
陈长生没有将话说尽,但是意思很明显,南蛮大祸已起,虽然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停下,但是南蛮占据南风县不退,分明是待时而发,而且,下次再来的话,怕是会开启金丹战场。
他们陈家体量小,眼见不对,弃了福陵郡,往他处,也是一条活路。
可真要投了陆家的话,那可就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了。
若是蛮祸厉害,说不得就要给陆家陪葬,别看青云门很青睐陆家,但陆家既然成为金丹世家,得青云门扶持,那就得守土尽责。
他们陈家可以走,陆家却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形势不明,此时下注,太过于冒险。
如果陆家真的龙蛇起陆,大不了在蛮祸过后再投靠也不是不行。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我陈家曾经也是金丹世家,没落至此,一路退到这南州,早已退无可退。
若我突破了金丹境还好,还有重振家业的希望。
可,唉,终究只是假丹,更没了再进一步的可能,而你,虽然天资禀赋上佳,但是距离金丹境太远了。
我们等的太久了,我们陈家需要一个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放在我们眼前,就看我们把不把握的住。”
山巅。
陆古初对面两道身影落下,一坐一立,而那立得,赫然就是已经突破筑基境的陆丰。
至于那坐着的。
“樊道友,上宗的这份儿支持,可是来的太及时了,还请回去之后,一定代我向门主表达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