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五个字落下。
人道碑震动。
嗡——
金色气运从碑身扩散，像一场无声大潮，扫过整颗道源星。
那些藏在民间的灰白种子，被人道气运一冲，有一部分当场现形。
圣城外环。
一个正在煽动玩家的中年男人，胸口突然冒出灰光。
他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周围人先是一愣，随后立刻散开。
“污染种子！”
“巡天卫！”
几名巡天卫从街角冲出，直接把人按在地上。
同样的场景，在道源星各地接连发生。
上百处灰光亮起。
上百名被种下污染的人，被当场抓住。
有人惊恐求饶。
有人想自爆。
还有人嘴里喊着“圣师会清算你们”。
可惜，没用。
守神雷域早就接入外环。
紫金雷光一压，所有污染反应都被强行锁死。
人皇殿内。
陆玄看着监控投影，开口道：
“抓到了。”
陆尘点头。
“审。”
“顺藤摸瓜。”
陆玄道：
“已经开始。”
直播结束。
但余波才刚刚扩散。
道源星这次没有被舆论带歪。
相反，很多原本有怨气的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质疑可以。
吵架也可以。
但跟把他们当材料的东西站一边？
大可不必。
陆尘转身回到人皇殿。
林婉清跟在他身后。
“这次公开，短期能稳住局面。”
陆尘道：
“长期还得打。”
林婉清点头。
这世上没有一场直播能解决所有问题。
该杀的人，还是得杀。
该拆的炉子，也必须拆。
这时，秦雨诺的传讯接了进来。
她那边还在南灵域前线，背景里能听见灵能炮的轰鸣。
“南灵域最后十三处节点，我今晚拔完。”
陆尘说道：
“别追中天域。”
“知道。”
秦雨诺回得很干脆。
“我又不是没脑子。”
青丘站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话听起来就很没说服力。
秦雨诺的投影立刻转向她。
“狐狸，你说什么？”
青丘反应极快，直接躲到陆尘身后。
“我说战神大人英明。”
陆尘揉了揉眉心。
行。
这家里迟早得开个调解司。
就在这时，林风的传讯急匆匆接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差。
“封神号删除记录恢复了。”
陆尘看向投影。
“说。”
林风深吸一口气。
“记录显示，封神号曾接收过一段灵界坐标。”
“发送方代号不是耶和华。”
“是——圣师。”
殿内气氛瞬间压了下来。
林风继续道：
“还有一句附言。”
投影上浮现出一行字。
“天堂补全失败品，可送来灵界回炉。”
陆尘盯着这行字。
没有说话。
可就在这一刻，他储物空间深处，那颗暗金肉球，忽然跳了一下。
咚。
又一下。
咚。
像沉睡太久的心脏，被某个名字唤醒了。
---
暗金肉球跳动得越来越快。
陆尘抬手，把它取了出来。
肉球悬在人皇殿中央。
一层又一层混沌封印包着它。
可即便如此，它仍在动。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神魂上。
陆玄、人道碑投影、林婉清、林风、鲁垚、星瞳，全都在场。
墨翎站在陆尘身后，脸色不太好。
她跟这东西有过血脉共鸣。
严格来说，她这次进阶，就是被它体内那缕混沌和龙道气息刺激出来的。
现在肉球活跃起来，她体内的堕落圣光和龙道共鸣，也跟着躁动。
陆尘看了她一眼。
“撑得住吗？”
墨翎点头。
“撑得住。”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
“如果撑不住，我会说。”
林婉清看了她一眼，点头。
“算学会了。”
墨翎没有接话。
她只是盯着那颗肉球，紫色眼眸里难得没有调笑。
鲁垚绕着肉球转了两圈，眼睛亮得不太正常。
“这玩意儿能切片吗？”
陆尘转头看他。
鲁垚立刻咳了一声。
“研究用。”
“纯研究用。”
“别这么看我，我有底线。”
林风面无表情。
“你最好有。”
星瞳投影出扫描数据。
“目标内部结构正在重组。”
“龙道、信仰、混沌三类能量平衡，被外界信息触发。”
林风皱眉。
“那句‘失败品回炉’刺激了它？”
甜心坐在陆尘肩头，小脸也少见地严肃。
“不止。”
“它听见圣师这个代号后，核心里有东西醒了。”
陆尘看着肉球。
“能沟通吗？”
甜心想了想。
“可以试。”
“但别让它直接接触人道碑。”
“它内部碎魂太多，怨念也太杂，一旦冲进人道碑，会出事。”
陆尘点头。
他抬手，在肉球外布下一层小型混沌迷渊。
灰色领域展开，把肉球困在中央。
林婉清同时出手。
黑白二气落下，形成阴阳隔离层。
雷紫悦从外环接入守神雷域。
紫金雷纹在殿顶亮起，锁住所有逃逸路线。
鲁垚低声道：
“这阵仗，够豪华。”
林风看了他一眼。
“别贫，稳定器接好。”
鲁垚撇嘴。
“知道。”
一切准备妥当后，陆尘松开封印的一角。
暗金肉球表面立刻裂开一道细缝。
缝隙里，伸出几根细小触手。
触手没有攻击。
它们只是在空中轻轻颤动。
像害怕。
也像在确认外界。
随后，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里响起。
“冷”
殿内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鲁垚下意识道：
“它会说话？”
星瞳平静纠正：
“语言模块为神魂震荡，不依赖声带。”
鲁垚看了她一眼。
“你这么一解释，气氛更怪了。”
陆尘没有理他们。
他看着肉球，问：
“你是谁？”
肉球沉默。
过了几息，它又传出一个念头。
“不要”
“回炉”
陆尘眼神沉了几分。
“圣师是谁？”
肉球突然剧烈抖动。
混沌封印都被撞得泛起波纹。
“不要回炉”
“疼”
“很多疼”
墨翎身体晃了一下。
陆尘反手扶住她。
“怎么了？”
墨翎闭上眼，脸色有些发白。
“我看见了一些画面。”
林婉清立刻问：
“什么画面？”
墨翎呼吸慢慢平复，努力整理那些涌进脑海的碎片。
“很多容器。”
“里面有肉块，有残肢，还有没成型的天使胚胎。”
“有人把它们丢进黑色炉子。”
“炉子另一头，是巨卵。”
殿内安静下来。
失败品回炉。
原来不是形容。
是字面意思。
林风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东西，真把生命当工业废料处理。”
鲁垚平时没个正形，这次也笑不出来了。
他盯着肉球，声音压低。
“它不是单一生命。”
“它是很多失败胚胎的残渣，被强行揉出来的。”
星瞳补充道：
“检测到内部存在多重神魂碎片。”
“数量无法精确估算。”
陆尘看着那团不断收缩的暗金肉球。
一开始，他把这东西当成危险材料。
现在看来，它确实危险。
但它也是受害者。
一堆被丢弃、被碾碎、被回炉的失败品，最后被捏成了这么一个怪胎。
它不是怪物想害人。
它只是疼。
也只是想活。
陆尘开口问：
“你想活吗？”
肉球停住了。
这一次，它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内只剩下它微弱的跳动声。
最后，一个很轻的念头传出。
“想”
“不要回炉”
陆尘看向甜心。
甜心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她皱着小脸说道：
“可以尝试用封神榜和人道碑，把它内部碎魂洗一遍。”
“但风险很高。”
“它不是人族，不能直接纳入人道。”
林婉清思索片刻。
“如果先用混沌道力重塑核心。”
“再由人道碑净化怨念。”
“最后让墨翎引导圣光和堕落双重结构。”
“也许能让它稳定成一个新生命。”
墨翎抬头。
“我？”
林婉清看着她。
“你和它有共鸣。”
“你是最合适的桥。”
墨翎沉默了。
她对这东西有本能排斥。
它恶心。
混乱。
危险。
可刚才那些画面里，她看见了很多被丢弃的胚胎。
有些胚胎，甚至和她很像。
如果当初陆尘没有截胡天使始源卵。
她或许也会变成某个计划里的载体。
成功了，被人控制。
失败了，被丢去回炉。
想到这里，墨翎心底那点排斥，慢慢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看向陆尘。
陆尘问：
“愿意吗？”
墨翎低声道：
“我愿意。”
陆尘点头。
“那就试。”
鲁垚立刻动了。
一座临时器阵被他从储物戒里拆出来，三两下铺开。
林风接入稳定装置。
星瞳负责计算能量波动。
林婉清主导净化流程。
陆玄调动人道碑投影，但始终控制着距离，没有让本体直接接触肉球。
雷紫悦的守神雷域在外围压阵。
一层又一层防护叠上去。
这波不是救宠物。
这是在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神魂雷。
陆尘站在最前方。
混沌道力化成一只灰色大手，缓缓探入肉球核心。
肉球颤了一下。
“疼”
陆尘声音很平。
“别反抗。”
肉球又轻轻抖动。
“疼”
陆尘没有哄它。
也没有骗它。
“忍着。”
“想活，就忍。”
肉球安静下来。
下一秒。
混沌道力彻底探入核心。
无数破碎的哭声、惨叫声、求救声，在人皇殿内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