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阵盘上的数字，停在八。
归仙堡指挥中心里，没人去碰它。
八天后，封域闭合。
落仙原北侧海域也会被一并锁死。炉心岛藏在仙雾深处，平日就难进。等天道压制落下，穿梭艇能不能稳住航道，都是个问题。
陆尘抬手，炉心岛的投影在长桌上方放大。
岛屿外围全是仙雾，内部有三道巡防圈。
星瞳从花匠的残缺记忆里扒出一部分旧图。图上标着十七个阵眼、九条地下通路，还有一块始终没有注释的黑区。
零号盯着那片黑区，指间转动的阵纹板停了下来。
“那不是空白。”
陆尘看向他。
“以前不让靠近。”零号说，“有人进去过，没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在岛上待了九个月，干的都是杂活。送材料，清废料，修外层阵板。核心区的门，我只见过三次开。”
“谁开的？”铁钉问。
“黑袍人。”零号摇头，“脸遮着，身上也没执法仙阁的牌子。”
书翻开残册，纸页停在炉心岛那一页。
“花匠记忆里有一条回收周期。”
“每隔七天，炉心岛会向外转运一批废弃样本。明日，正好是第七天。”
陆尘在地图西侧点出一条细线。
“废料船从西侧雾口出去，巡防会主动让路。”
星瞳接上推演。
“旧识别规则已过期七年，黑衣圣师更新权限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一。”
铁钉皱了皱眉。
“那俺们还走这条？”
“走。”陆尘说，“但不伪造旧权限。”
他看着雾口外那条航线。
“废料船出入时，外层阵法会短暂切成验证窗口。它开门，我们借它开门后的法则余波进去。”
“阵法先验船，再验残留。我们不顶它的身份，只贴着它过去。”
星瞳立刻补全模型。
“可行。验证窗口预计持续三息，穿梭艇需在第二息切入，否则会被后续巡防阵列标记。”
“够了。”
陆尘看向众人。
“小灰找同类气息。书留一次命运封锁，专门困住关键人物。铁钉拆阵，零号带路，花匠认人、认门。”
铁钉挠了挠头。
“俺也去干啥？俺也去砸门？”
“门打不开就砸。”陆尘说。
铁钉点头。
“这活俺也去会。”
秦雨诺扣紧护臂，目光没离开地图。
“你带这支六人小队去拆炉子，归仙堡怎么办？”
“你继续盯封域输入链。”陆尘说，“八天里，再打掉两处补给节点。”
“别守着打。能搬就搬，搬不走就毁。”
秦雨诺没立刻接话。
陆尘不在，归仙堡就得靠她顶住中枢反扑。
玩家能复活，可封域压下来以后，复活点还能不能正常运转，谁也没底。
她没有把这句说出口。
陆尘去炉心岛，是眼下唯一能砍掉黑衣圣师后手的路。
“给我留四十箱仙石。”秦雨诺说。
鲁垚抬头。
“仓库只剩三十七箱。”
“那就三十七箱。”
“你拿去干什么？”
“给外墙再加两层。”秦雨诺说，“中枢的人想进来，先学会敲门。”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坐在旁边，腰上的药布还没拆。
“俺也去守大门。”
“你伤没好。”陆尘说。
“俺也去站着不动。谁过来，俺也去敲谁。”
秦雨诺瞥了他一眼。
“你站半个时辰就得换药。”
“俺也去坐着敲。”
铁钉认真想了想。
“猴哥，坐着敲容易砸脚。”
孙悟空转头。
“俺也去有脚吗？”
“有。”
“那俺也去站着。”
会议室里压着的气氛，松了半分。
书合上残册。
“炉心岛的守备不弱。命运封锁能困住关键目标，却覆盖不了整座岛。”
“我的权限一旦外放，黑衣圣师那边会收到异常记录。”
“所以只用一次。”陆尘说，“留给最值钱的那个。”
书抬起头。
“你想抓人。”
“拆炉子是第一件事。”陆尘道，“第二件事，带个活口回来。”
“花匠的记忆缺口太多。岛上总有人，记着完整档案。”
零号没说话。
他比谁都清楚，炉心岛里的人是什么货色。
那些人把玩家当编号，把活物当材料。抓到活口，也未必肯开口。
但陆尘既然定了活捉，肯定有让人开口的办法。
零号这才看明白。
陆尘不只是能打。
他砍人前先算账，砍完还得把账本一起扛走。
陆尘收起投影。
“准备两个时辰。穿梭艇走北侧暗航道，不走主港。”
“封神号不带？”鲁垚问。
“目标太大。”陆尘说，“这次不是开战，是进仓库拿东西。”
“拿完呢？”
“把仓库拆了。”
众人各自离开。
陆尘没有直接去停泊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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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绕过人道碑外册，进了临时安置区。
花匠坐在木桌前。
桌上摆着三份身份资料。甜心从残留档案里筛出十七个名字，供他挑选。
花匠一页没翻。
他拿着零号那块废阵纹板，正一点点擦掉上面的泥。
陆尘停在桌前。
“炉心岛，去不去？”
花匠抬头。
“我去了会拖后腿。”
“岛上的路，你比我们熟。”
“七年过去，路改了。”
“门没全改，人也没全换。”陆尘道，“你有残余记忆，甜心能同步补全。”
“进了里面，少走一段弯路，就能多救几个人。”
花匠低头，看着那三份身份资料。
“我连名字都没有。”
“名字回来再挑。”
陆尘抬手，指向安置区外的人道碑外册。
“上面空位多。你想写什么，都行。”
花匠握着阵纹板，没有说话。
炉心岛，是他待过九个月的地方。
那九个月里，他按命令送样本进门，拖废料出门。
他没有记忆，没有抗拒，也没有资格停下。
如今那些画面一点点回来，最先浮现的不是人脸。
是门牌号，是通道编号，是血迹被拖过地板的方向。
他不想再进去。
可让别人替他进去，也不对。
过了片刻，花匠把三份资料推到一边。
“俺也去。”
零号从门外探出头。
“你学猴子说话干什么？”
花匠看了他一眼。
“紧张。”
“那你紧张得挺有地方特色。”
陆尘转身往外走。
“两个时辰后出发。”
花匠跟了上去。
安置区外，行动板亮起。
陆尘。
零号。
铁钉。
书。
小灰。
花匠。
行动权限：最高。
目标：炉心岛，新神之胎第二炉。
附加目标：带回核心档案与活体管理者。
失败条件：封域闭合前未撤离。
小灰蹲在行动板下，抬爪拍了拍“炉心岛”三个字。
它不认字。
它只知道，那边有同类，还有一群喜欢关笼子的人。
它已经憋了很久。
北侧停泊区，一艘灰黑色穿梭艇脱离隐蔽棚。
秦雨诺站在码头边，没有多说废话，只把一枚传讯阵盘塞进陆尘手里。
“归仙堡若出事，我会发三次红讯。”
“收到第三次再回。”陆尘说。
“你倒是算得挺省。”
“前两次你能处理。”
秦雨诺没反驳。
孙悟空站在更远处，金箍棒压着地面。
“俺也去把门守住。”
“你回来时，归仙堡少一块砖，俺也去赔你十块。”
“你拿什么赔？”陆尘问。
孙悟空拍了拍胸口。
“俺也去抢。”
穿梭艇升空，钻进北侧仙雾。
炉心岛的坐标，藏在前方。
星瞳接入导航阵列，刚完成第一次航线校正，主屏忽然跳出一条猩红提示。
“检测到高保密信号。”
陆尘抬头。
屏幕上浮现一串旧制编码。
零号的手停在操控台上。
书翻开残册，纸页却一片空白。
星瞳的计算速度拉满。
“信号特征比对完成。”
“与第九百六十三章发现的地球军方最高级别信号，完全一致。”
铁钉皱眉。
“那信号在炉心岛？”
“不是。”
星瞳拉开航线图。
那枚红点不在炉心岛。
它在仙雾深处移动。
不是求援。
不是中继。
它正主动锁定穿梭艇。
方向，正对他们。
距离，还在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