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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司命官的门,陆尘不白开

    庆功宴还没散。

    陆尘坐在十七义门主楼屋顶,手里捏着原始权限门阵核。

    阵核被混沌道力隔开,外面多了一层封禁。它安分了半个晚上,没再跳动。

    零号拎着那瓶铁锈酒,从下面爬上来。

    他没带碗。

    陆尘看了他一眼。

    “你还没喝够?”

    “这东西喝不醉。”

    “那你喝它干什么?”

    “省酒。”

    陆尘没接话。

    零号在旁边坐下,把酒瓶放在两人中间。他没急着开口,也没再去看那颗阵核。

    下面还有人说话。

    铁钉正在和石甲族那名战士争肉干,孙悟空的伤口又渗血,被秦雨诺按着不许乱动。鲁垚抱着账册追在后面,喊着谁砸坏桌子谁赔。

    听着挺乱。

    可这份乱,来得不容易。

    封域刚破,十七个人的名字刚刻上去。归仙堡改成十七义门,牌匾还没挂稳。每个人都在喘口气,没人愿意先回去睡。

    零号捏着酒瓶,停了很久。

    “姜晚跟我说了些事。”

    “司命官。”

    “嗯。”

    陆尘把阵核收进掌心。

    零号继续道:“她说司命官造神墟,是为了找个能砍开规则的人。我以前就在查这个。”

    “查出什么了?”

    “没查完。”

    零号低下头,手指蹭过酒瓶边缘。

    他在神墟里活了七年。

    前面几年,他逃命,躲人,靠装疯卖傻混过一次又一次清洗。后来碰到陆尘,他留在旁边,嘴上说是缺个靠山,实际还压着另一个念头。

    司命官要找人。

    陆尘每拆掉一层布置,就更接近那个位置。

    零号不想承认。

    可炉心岛里,姜晚那句话已经把最后一层遮布扯掉了。

    “如果最后查出来,你就是那个人。”

    零号转过头。

    “你怎么选?”

    屋顶安静下来。

    陆尘没有马上回答。

    他没去碰酒瓶,也没再摆弄阵核。

    司命官被困在规则里,想找人撞开门。

    黑衣圣师造第二炉,抓蓝星玩家,拿003当人体锚点,拿姜晚当备用权限核心。前面所有事,最后都绕回同一件事。

    有人想借他的手开门。

    这事不新鲜。

    仙阁想拿他当下界棋子。

    黑衣圣师想拿他当炉材。

    司命官想把他推到最前面,让他替一群困在旧规则里的东西开路。

    问题不在开不开门。

    问题在门后站着谁,谁想从门里出来,谁要被留在门下当垫脚石。

    陆尘坐了半炷香。

    零号没催。

    他原本以为陆尘会直接说不干。

    这人不爱给别人打工。司命官这种东西,听着就麻烦,碰上了先砍两刀才符合陆尘的习惯。

    可陆尘若真只说一句不干,零号反倒会失望。

    司命官盯上的人,不该只会躲。

    半炷香后,陆尘开口。

    “答案分两部分。”

    零号抬起头。

    “第一部分,司命官想出去,代价若是人族受损,或者要拿跟着我的人填进去,那就不用谈。”

    “我不帮。”

    “它想找刀,去找别人。”

    “找不到,就继续困着。”

    零号听完,没说话。

    这话很直。

    也很陆尘。

    陆尘前面抢资源,拆阵,救人,从来不是为了给谁做善事。他要的是活路,是筹码,是能让十七义门站住的根。

    谁想把他的人拿去做账,他会先把对方账本掀了。

    陆尘停了一下。

    “第二部分。”

    零号手里的酒瓶晃了晃。

    “如果有条路,能把规则打破,也能把司命官造出来的枷锁一起拆掉。”

    “那我考虑。”

    零号看着他。

    陆尘将掌心摊开。

    原始权限门阵核躺在上面,暗红纹路被压得很死。

    “门可以开。”

    “开门的人得是我。”

    “门后面谁出来,出来以后做什么,也得按我的规矩来。”

    “司命官困在里面,不代表它有资格把外面的人当工具。”

    “它想借路,可以。”

    “先把这些年欠下的账算完。”

    零号沉默了很久。

    他原先总在想,陆尘会不会成为司命官要找的那个人。

    现在他换了个想法。

    若司命官真选中陆尘,那司命官未必占便宜。

    这人连黑衣圣师的炉心岛都要搬空,连封域残骸都要拉回去入库。司命官把门交到他手里,往后能不能拿回去,还是两说。

    零号忽然想起鲁垚那本账册。

    司命官这种老东西,碰到陆尘,得先学会记欠条。

    “好。”

    零号开口。

    “我等着看。”

    陆尘看向他。

    “看什么?”

    “看你怎么把司命官也记进账里。”

    “它欠得多。”

    “那你得准备本厚点的账册。”

    “鲁垚有。”

    零号没忍住,笑了。

    这回不是平日里那种敷衍两句,也不是拿人开涮时的样子。

    他笑了好一会。

    陆尘第一次见他这么笑。

    零号笑完,从怀里摸出一块残铁片。

    铁片边缘发黑,上面刻着三个字。

    003。

    陆尘接过来,手指在编号上停了停。

    “003给的?”

    “嗯。”

    零号点头。

    “我去医疗区看他时,他还没法说话。甜心不让他乱动,他偏要坐起来。”

    “他从袖子里拿出这块东西。”

    “炉心岛里陪了他五年。”

    陆尘翻过残铁片。

    背面有一道新折痕。

    零号继续道:“他把铁片折成两段,一段留自己手里,另一段让我交给你。”

    “他说不出话,就拿手指敲了两下。”

    “两长,一短。”

    陆尘握住残铁片。

    003在炉心岛被钉了五年。

    零号逃出来了,花匠被送去仙葬谷,003留在最深处,靠着这块铁片和那套旧节拍撑着。

    这东西不值钱。

    可比炉心岛里拿出来的大半阵材都重。

    陆尘将残铁片收进储物袋,没有和原始权限门放在一起。

    “你告诉他。”

    零号抬头。

    “回家以后,我请他喝两碗臭的。”

    零号愣了一下。

    “铁锈酒?”

    “比这个臭。”

    “你还有更臭的?”

    “鲁垚仓库里翻出来的。”

    零号想了想。

    “003刚醒,你别把他送回炉心岛。”

    “那就让铁钉先试。”

    “铁钉会砸你。”

    “他砸不过。”

    “你真会记仇。”

    “我只是合理安排资源。”

    零号又笑了。

    这次没笑太久。

    他拿起酒瓶,拔开瓶塞,递给陆尘。

    “再来半碗?”

    “你自己喝。”

    “今天你喝了两碗。”

    “今天死了十七个人。”

    零号手停住。

    陆尘站起身。

    “明天开始,活着的人还有很多事做。”

    “003醒了,让他先别急着下床。”

    “姜晚那边,让甜心继续查她魂印里的司命官标记。”

    “009画完节点图,交给鲁垚。让鲁垚把他欠的账先记着,别催太狠。”

    零号抬头。

    “你还真让鲁垚记?”

    “归仙堡救人花了阵板和药材。”

    “总得有个说法。”

    “你这地方能活到现在,多少有点道理。”

    陆尘从屋顶跳下去。

    零号坐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酒瓶。

    他低头看了看空出来的半段残铁片。

    003留下一段。

    陆尘收下一段。

    第一号、第二号、第三号、九号。

    炉心岛里被当成编号的人,正在一个个回到人群里。

    零号把酒瓶盖好,起身往医疗区走。

    他得去告诉003。

    陆尘答应请酒。

    至于那酒有多臭,等003能下床了,再让他自己跑。

    第二天清晨。

    十七义门正门外,一名灰袍使者停下脚步。

    他没带贺礼,也没带战书。

    守门的石甲族战士拦住他。

    “哪来的?”

    灰袍使者取出一块黑色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两个字。

    可谈。

    “无间殿。”

    “奉殿主之命,来见陆尘。”

    石甲族战士接过令牌,转身传讯。

    灰袍使者没有催。

    过了片刻,他又补了一句。

    “殿主还说。”

    “他看了三年。”

    “从未见过谁,能在飞升第一个月,就让上界听到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