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于特殊狩猎证,普通猎人有两证:狩猎证与持枪证,但是去年出台的法规,今年开始实行,很多动物都成为一二三类保护兽。”
“其中一类,二类不让猎,被林业局查到了就会没收并且罚款,再加上严打期间这阵风声至少要持续到明年。”
“那么今年进山熊不能打,鹿也不能打。太吃亏了,所以我让你杨爷爷帮忙弄一个特殊狩猎证,可以狩猎二类保护兽,但只能卖给林业局,为国家创汇提供绵薄之力。”
“这样的话,国家有需求,个人帮忙出出力,咱们落个实惠不也挺好吗?”
陈向阳知道,这种证一般都要由省营林局审批,只有那些国营的狩猎队才有这种证件,一般情况下猎人是不可能有的。
“我也只是让你杨爷爷帮帮忙,具体能不能办下来还不知道。”
老爷子接着补充道。
殊不知陈向阳此刻心中并不平静。爷爷虽然说的轻松,但其中的难度非常大。
现在很多事情都是民不举官不究,意思就是没有人举报官方一般不会主动查你。
但现在是严打期间,并且今年上面给地方林业局施压,严格查偷猎,一旦发现偷猎,罚款加上没收,严重了还可能送你进去。
陈向阳可以打一次熊、一次鹿,偷摸卖给外商,即便被发现了,也可以凭借着老爷子的面子过得去。
但是陈向阳不敢保证,如果这个冬天打的多了,会不会有眼红的人去举报他?现在村里盲流子太多了,这些人每天没事就在村里瞎逛游,有些事根本藏不住。
但如果有证,那就真不一样了。
不害怕被举报,并且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打鹿,打熊,虽然只能卖给林业局,价格可能不如卖给市场上的那些商人高,但是胜在安全。
陈向阳快速秃噜一碗面条,放下筷子说道:
“爷爷,爹,我跟顺子先去借马车,然后出发,爹你的内部木材指标是多少?”
陈父听后想了想道:
“一般的内部指标是两立方原木,我跟大伟交情不错,这样,野猪肚是不是还没卖?那个公的也带上去镇里卖了,剩下四个都带过去,他媳妇胃不好,两个给他,两个给杨叔。”
“好,那我跟顺子先走了。”
陈向阳带着顺子走出堂屋,来到院子存肉的地方拿起一旁的斧头,砍下来五斤左右野猪肉,拎着向张爷家走去。
“张爷,在家不?”
“谁来了?门没关,直接进来。”
小院内传出苍老的声音,陈向阳带着顺子推门进去,看到张爷正在喂马,笑着说道:
“张爷,又来找您借马车了,您放心,肯定好好爱护,顺子,给张爷把肉放厨房,给您带了点小野猪的肉尝尝。”
陈向阳说完将肉递给顺子,接着从挎包里掏出一盒迎春,抽出一支递给张爷,拿火柴点烟,自己也抽出一支点燃,随后将整包烟塞进张爷的兜里。
“爷们,这是干啥,都收你肉了,烟就不要了。”
张爷连忙摆手推辞道。
“收着吧张爷,这是当孙子的孝敬您的,以后我打到猎物了,就算不借车也得给您送一些尝尝鲜。”
陈向阳乐呵呵地说道,他这是真心话,张爷是烈属,值得敬重,而且看他一天比一天苍老,陈向阳知道这位老人的心已经空了,很多空巢老人都是这样,没有念想,就会老的很快。
“好,好,老头子去给你套车。”
从张爷家出来后,陈向阳和顺子赶着马车回家,装上五个野猪肚、熊皮,又砍下十斤熊肉和十斤野猪肉装车,最后将熊胆揣进兜里,贴身保管。
最近跑青乡镇的次数很多,马车拉的东西不多,不到半小时便抵达镇里,陈向阳没有选择直接去林业局,而是绕道过桥来到整个青乡镇最大的饭店,青乡宾馆。
这个宾馆是由林业局投资的大型综合宾馆,大餐厅可同时容纳数百人就餐,还有多个小餐厅和酒吧,专门用来接待上级领导、外宾、大型婚宴,在整个八十年代都是青乡镇的标杆。
这也突出了林业局在青乡镇的地位,毕竟人家一把手是高配,与县长是同级,你镇一把手比林业局老大低半级,说话没底气啊,而且整个镇子一大半都是人家林业局员工,归林业局管。
陈向阳驾着马车来到宾馆后身,接着抽出侵刀割下大概三斤熊肉和三斤野猪肉,和公野猪肚一起装进背篓,跟顺子嘱咐道:
“谁来你都别搭话,就说不知道,等我回来。”
说完拎着肉从后门进去,上二楼,左拐来到后勤部,轻敲三下。
“进。”
门内声音传出,陈向阳轻拧把手,走进办公室,这是一个十来平米大小的房间,有两张大办公桌,四个职工,陈向阳脸上浮现标准假笑:
“陈姐、赵姐、刘哥、张哥,范部长在吗?”
陈向阳挨个问好,很自然地从兜里掏出四盒迎春,挨个放在办公桌上,这些人也习以为常,因为之前一年多,爷爷带着他,每次来也都这么做,这些都是小鬼,关系一定要处好。
“诶呦,向阳来了,部长在办公室呢,直接过去吧。”
“好嘞,那各位哥哥姐姐,小弟告辞,先过去了。”
陈向阳抱拳说道,随后离开办公室,转身轻敲三下对面部长办公室的门。
“向阳来了,快进屋,这次又带什么好东西了?”
门被打开,一个瘦高的男子看见是陈向阳,热情地说道。
“范叔,前天进山打围,猎了头炮懒子,这不上次您这边说让帮忙留意野猪肚的消息,这次就给你送来了。”
陈向阳边往里走边说道,来到办公桌旁,将背篓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一个干净的粗布,接着铺在办公桌上,先把熊肉和野猪肉拿出来放好,接着取出野猪肚说道:
“范叔,之前跟爷爷猎了头熊,留了点肉给您尝尝鲜,还有这小野猪肉最嫩,也给您带了点。”
“来抽烟,我先看看野猪肚。”
范部长说完,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包中华,拆开抽出一支点燃,接着整包扔给他。
陈向阳接过烟,给自己点燃一根,接着很丝滑地将整包烟揣进兜里,范部长见状又拿出一盒中华扔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