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琛已经注意到了,那些女子已经快到壕沟信道旁了,阻拦任务差不多完成。
于是,王百胜和丁黑虎他们立即跟着骑马往回跑。
身后有二十几个北虏,他们追击的同时不断射箭,箭矢从贾琛等人身旁掠过。
”一个墩兵痛苦地喊了一声,他的背上中箭了,不过他没有掉下马。
“坚持住!”贾琛见状,不由喊了一声。
“墩头,我还行。”墩兵咬牙回应了一声。
众人伏下身子,快马加鞭,尽可能减少被射中的可能。
“快,快跑!”守在前山墩那边的墩兵们朝着那些奔跑的女子们大声喊着。
北虏鞑子已经追过来了,她们若是不能及时冲过壕沟,那就晚了。
这些女子用尽了力气在奔跑,可这些天她们遭受了太多的苦难。
衣衫不整,身上伤势不轻。
再加之吃不饱,能跑起来都已经非常难得了。
这短短的一里地,对她们而言尤如一道天堑,难以跨越。
女子队伍已经被拉开很长了,有些体力好点的,快到濠沟前了,大部分落在后面,两者起码差了上百米。
落在后面的,就她们的速度,肯定会被后面的北虏骑兵追上。
“带上她们。”贾琛在撤回来的时候,追上了落在后面的女子,他直接将一个女子拉上了马背。
王百胜他们见状,没有尤豫,纷纷出手将这些在后面跑不快的女子拉上了马。
吴江升率领队伍在信道前,三眼铳已经端起,瞄着前方,就等北虏靠近。
其实北虏距离还有点远,大概有三十多步,这个距离三眼铳没什么杀伤力。
可吴江升还是命令点火射击了,四人射击,四人待命。
他这一次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震慑北虏,不让他们继续追击。
哪怕是拖延一下他们追击的脚步都是值得的。
三眼铳的射击动静不小,北虏前冲的气势果然是为之一滞。
不过他们很快就继续策马前进。
另外四人接上射击,却还是难以阻挡北虏前冲的决心。
吴江升的脸色凝重,他发现还有几个女子跑得慢了点,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她们几个肯定是过不来了。
“你们两个带上震天雷,跟我上!”吴江升将手中的三眼铳递给了身旁的一人,然后又指定了两人。
他首先拿起了一颗震天雷,朝着北虏那边跑去。
“快跑!”吴江升跑去的方向正好和那些女子的方向相反,和这些女子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不由大声吼了一下。
“墩头,你们赶紧过壕沟,我们来断后。”吴江升不由高声喊道。
这个时候,贾琛等人骑着马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贾琛一看他们三人手中的震天雷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必往前了,就在这里点火扔出去,马上撤回。”贾琛立即说道。
“点火!”吴江升没有迟疑,引燃了震天雷的引线。
其他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
吴江升在心中默念着,他需要算好引线的一点延迟时间。
“扔!”吴江升将罐子震天雷从地上往前用力滚出去。
三颗震天雷滚向了前方,三丈左右,北虏的骑兵正好抵达。
北虏骑兵是见过震天雷的,吓得脸色发白。
这三颗震天雷滚到了他们的战马脚下了,他们动作迅速,立即猛地一扯缰绳。
‘唏律律’,战马嘶鸣,两只前蹄高高扬起。
北虏想要拨转马头,朝着一边避开。
可他们还是晚了一点,前冲的惯性可没那么容易改变,他们想要改变方向时间不够。
再加之吴江升对火器的精通,对震天雷引线点火到爆炸的时间把控十分到位。
几乎是在震天雷滚到北虏战马下的时候,便轰隆隆炸响。
无数的碎片化为伤人的暗器。
骑在马上的北虏还好,可他们屁股下的战马却是惨了。
战马的肚子承受了最大的伤害。
好几匹战马腹部血肉模糊,碎片嵌入血肉之中,哀鸣着倒地,上面的北虏身手敏捷,在落地前一个翻滚,迅速站了起来,人倒是没受什么伤。
稍后的北虏虽然没有受到波及,可他们的冲击多少受到了一点阻碍,速度降低了一些。
当他们绕开前面倒地的战马继续提速前冲的时候,最后一个女子已经通过了壕沟。
吴江升三人倒是落在了最后。
北虏脸上满是狰狞之色,他们手中的鞭子疯狂抽打战马,想要将吴江升三人抓住。
只不过很遗撼,他们发现已经追不上了。
一个领头的口中喊了一声,追击的北虏立即搭箭拉弓。
既然抓不到活的,那就直接射死。
一个刚刚拉开弓的北虏手臂被射中。
其他北虏没能将手中的箭射出,因为贾琛他们这边的箭先到了。
追击的北虏只能调转马头,往后撤去。
他们知道这次追击失败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墩兵返回。
甚至还被救走了一批大鸿朝女子。
有壕沟的存在,他们知道没有机会了,再是不甘也只能撤退。
看着离去的北虏,贾琛不由长长呼了一口气。
其他人也是如此,刚才可太紧张了。
差点就被北虏追上,一旦被缠住,死伤怕是要惨重了。
这次出击,中箭那墩兵伤势较重,好在避开了致命部位,没什么性命危险。
虽说战死一人,但这都值得。
因为救回了胡有财,将来军功要是能落实,战死的弟兄能得到朝廷的抚恤,他们的家人或许能好过一些。
胡有财悬着的心这才落下了。
他刚才差点吓尿了。
北虏鞑子冲过来,太吓人。
他觉得自己刚刚逃出来,又得被抓回去。
那些北虏都是凶神恶煞。
之前他身旁可是有十个京营兵做护卫,却不是三个北虏兵的对手。
他是亲眼看到十个人被杀了七个,抓了三个,而北虏就伤了一人,只是手臂上有点划伤。
他被抓之后,有见过不少次大鸿军远远看到北虏就逃的。
要么人数是北虏的好几倍,同样被少数北虏轻松击溃。
而在这里,他看到了竟然敢主动对北虏进攻的墩兵,以少击多,甚至还能占上风。
这样的事,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当时他的十个护卫号称京营精锐,在遇到北虏后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什么时候墩兵变得如此神勇?
这时,他看到这伙大鸿军的领头年轻人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