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首级是真的？”崇历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万岁，的确是真的。要不是镇羌堡失守，此次可谓大捷。”戴权说道。
“多少年不曾有如此大捷啊。”崇历帝感叹道，“换人之后，大同镇倒是令朕惊讶。”
以往不是没有上报斩首千级北虏头颅的，可其中水分太大。
戴权敢和自己这么说，就算不是完全真实，七八成的真实性还是有的。
七八成是真已经出乎意料，他自然就不计较其中的一些虚报。
有这样的战功，值得夸赞了。
戴权苦笑了一下道：“万岁，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何事不能说？”
“此次一千五百多首级中，有一千四百多级是前山堡将士斩杀所得。”戴权说道。
“前山堡？”崇历帝愣了一下，“大同镇有这座堡城吗？”
“万岁，是北东路刚刚修建的一座小屯堡，就在镇羌堡北边三十里处，屯堡官贾琛。”
“贾琛？这个名字朕似乎在哪里听过？”崇历帝思索了一番。
“万岁，上次察哈尔部南下，大同镇的首级基本上都是贾琛所在的前山墩斩获的。战报上有提到此人姓名。如今前山墩已经扩建，命名前山堡。”戴权解释了一下。
崇历帝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他想起来了，好象是有这么一回事。
以小旗身份取得不俗战功，他是有点印象的。
“那贾琛好象是一个百户，他能有多少兵？能斩杀一千四百多北虏？”崇历帝很是怀疑地盯着戴权。
戴权是他信任的人，可这件事实在是有违常识。
“万岁，前山堡有将士不到500，不过他们依靠火器，还有趁着北虏精锐出营只留下一些伤残之时才有了如此战功。阿布奈实际上也是贾琛俘虏的。”戴权稍稍解释了一下。
冯山的事，他也提了一下。
虽说他知道皇帝也不可能相信阿布奈是冯山俘获的。
可很多事，真象往往被掩盖，明知是假，也得认。
“好啊，要是大鸿军都如前山堡这般，何愁北虏不除，后金不灭？”崇历帝感叹道。
不管用了什么火器，还是有什么计谋，前山堡毕竟只有这么点人。
可以说大同镇此次所谓的战功，完全就是前山堡取得。
此为奇功不为过。
“就是那贾琛是贾家族人。”戴权说道。
崇历帝看了戴权一眼，没有出声。
“不过，关系挺远的。”戴权急忙补充了一句。
“朕知道了。”崇历帝淡淡地说道，“献俘大典朕准了，让他们挑个吉日。”
“是！小的告退。”
正当戴权准备退下的时候，崇历帝忽然说道：“让大同镇此番立功的将士进京，以表彰他们此次英勇奋战之功。前山堡立下奇功，朕倒想见见诸将士。”
“是，小的明白了。”戴权愣了一下，心中立即便明白皇帝的心思了。
这明显是冲着贾琛去的。
贾琛立下如此大功，皇帝肯定感兴趣，这点戴权早就想到了。
因此他提前向皇帝提了一下贾琛的来历背景，是贾家的人。
眼下贾家在皇帝心目中可不咋地，身为皇帝心腹，戴权自然明白其中的原因。
所以对于这个贾琛是重赏还是冷淡处理，他也得琢磨皇帝的心意。
如今看来，皇帝并没有因为贾琛是贾家的人而选择无视或轻视，甚至可以说是重视。
让立功将士进京，其实这意思就是说，贾琛一定要出现的意思。
“圣上对贾家的态度有变？”戴权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过他没有多想，接下来献俘一事可有的忙了。
还有就是圣上再次向太上皇妥协了。
在戴权看来，这是明智的。
想当初，圣上刚刚继位，雄心勃勃。
三年前，青州叛乱，圣上想要扶持刘光德，先成为五军营总兵，然后再取代王子腾成为京营节度使，将京师的军权拿到手。
可惜，圣上还是太着急，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这些年，圣上低调了许多，凡是太上皇那边的意思，基本上都是照办。
戴权当然明白圣上心中的不甘，可能够忍下来，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由于冯山是太上皇那边的人，他抢了俘虏阿布奈的功劳，那么此次献俘大典，最大的获益者还是太上皇那边的。
不过，戴权选择了现在的皇帝，也是看重了他的年纪。
太上皇终有老去的一天。
十二月初一，贾琛骑着马跟着刘天望一行前往大同府。
这是要回京参加献俘大典。
朝廷那边让大同镇选出一些立功的将士一同前往京师，贾琛就是其中之一。
人数有限，前山堡其他人就没有机会去京城了。
也就是北东路人数多了些，特殊了一些，一共三人。
由刘天望这个参将亲自带队，除了贾琛还有拒墙堡守备叶繁东。
拒墙堡是北东路的八大堡城之一，只不过它的规模要比镇羌堡小一些，处于前山堡和镇羌堡之间。
而且，拒墙堡和其他大堡城有些不同，他是凸出长城建造。
南边背靠长城城墙，可以说一旦北虏南下，三面受敌。
论危险程度，比起其他堡城要大很多。
由于拒墙堡靠近镇羌堡，当阿布奈偷袭镇羌堡得手之后，也曾派人想要用同样的招数拿下拒墙堡。
只不过，叶繁东可不是何力定，拒墙堡守卫及时发现，经过一场厮杀，没让北虏得逞。
叶繁东算是表现亮眼的一个，再加之他是陈泰的人，这次陈泰拥有很大的话语权，所以去京师有了他的名额。
刘天望是北虏参将，是此次的风暴眼，虽说镇羌堡失守，但就首级等分配方面，他是几路参将中最多的，功劳不小，再加之有京营背景，所以也要亲自过去。
其他几路参将没能去京师，而且每路只分到一个名额，只能给手下亲信了。
大同镇各路的参将总不能全都去京师，这边镇防卫可不是儿戏。
陈泰和冯山也要进京，此次大捷，他们两个要接受封赏。
至于军务，暂时由副总兵操持。
“走，去大同和总兵大人汇合。”刘天望说道。
这些日子，他对前山堡还是很热情的，粮饷方面绝不拖欠，还送各种吃的穿的。
他也找过贾琛聊过，并未发现贾琛有什么异样。
对自己的依旧躬敬。
这让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之前魏崖的那点事，应该是过去了吧。
他清楚，就算贾琛心中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大概也不会说什么。
关于此事，他是后悔的。
只不过谁能想到贾琛如此能干？
还好事情不是太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