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也觉得每天用车子拖着那么多鱼到市场上卖麻烦得很，往那一坐就是一整天，每天卖出去多少条还得看天意和运气，倒不如直接卖给你，省下来的时间还可以多捕点鱼。”
“而且卖鱼嘛，这生意灵活得很，就算你这生意做不长远，只做一两个月也没事，大不了到时候我再继续拉着鱼到市场上卖去呗，又不损失什么。”
老黄听完这话，立刻冲上前来，盯着宁远手上的笔记本。
“小宁，你是笔记本上写的是什么？”
宁远将自己的笔记本递过去，给老黄也看了看。
老黄看完也愣了一下，不太确定的看看笔记本上的数字，又看看宁远。
“你确定你每个月能要那么多？”
宁远点头。
老黄想了想：“如果到时候鱼用不完，你应该不会给我退回来吧？”
宁远笑了。
“黄叔，您可以放心，我说话算话，这生意既然做了就不会反悔。”
“这鱼您交到我手上，我就立刻给您货款，后续就算我的鱼真的卖不出去，我也不会给您退回来，是亏是赚我自己担着。”
老黄态度缓了缓，又瞪着老李片刻，一咬牙，一拍腿。
“那行，你要是真的每个月能稳定要这么多鱼，就算这生意只能做两三个月我都认了。”
就像老李刚刚说的，如果宁远真的自负盈亏，货到手就付款，那他这熏鱼不论卖得怎么样，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就算只做两三个月的生意，也是有的赚的，大不了等宁远生意做不下去了，没办法合作了，他们再继续像以前一样拉着鱼到市场上卖呗。
但不管怎么说，这钱都不能让老李给赚去。
宁远自己利润少点，也不能让对头多赚一分！
老黄也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
“既然这样，我也降价。”
宁远看着那三根手指，眼睛亮了亮。
“宁的意思是，可以卖我三毛？”
老黄眼神闪烁了两下，轻咳一声。
“三毛……我还是觉得太低了点，要不然就三毛九分，怎么样？”
“再怎么说也比老李出价低一分钱呢。”
老李在旁边嗤笑一声。
“老黄，你丢不丢人啊？搞了半天，只给人家降一分钱，你这跟不降有什么区别？”
“算了算了，你可别出来丢人了，这一分钱我也能降。”
“三毛九分是吧？小宁啊，你还是买我的，我也给你按三毛九分钱。”
“这老黄年轻的时候就抠，跟谁都精打细算的，顾客就是因为嫌他那里难讲价，脾气还臭，所以才都上我的摊子上买鱼。”
“结果人家不光不反思检讨自己，还老觉得是我用什么花招把顾客给勾引过来的。”
“切，看他那抠搜的样，活该赚不到钱！”
老黄立刻瞪着眼睛，叉着腰。
“你说谁活该赚不到钱呢？每次到我这里买鱼的顾客都快要和我成交了，你又在那边故意降价，扯着嗓子让人家顾客去买你的，你这不是用小手段是什么？”
“你这人分明就是人品有问题，少在那挑拨了，今天我还非就跟你杠上了，让你也尝一尝顾客被人抢走的滋味！”
说罢，老黄又一副忍痛模样再次改口。
“小宁啊，这样，我再给你降一分钱，我卖你三毛八分钱，你到我这里买，我保证以后非必要情况，绝对不涨价。”
说完，又将宁远拉到自己跟前，压低声音。
“小宁，我跟你说啊，那个老李以前就经常干这种时不时降价提价的勾当。”
“市场上哪一种鱼稀缺了，他立刻就涨价，就算给老顾客也一点不留情面，每次都是故意涨很多，等人来讲价的时候，再装模作样地稍微降下去一点。”
“像他这样的人，说不定等你以后生意做大了，他立刻就会给你涨价，不像我，我向来不屑于干这种事。”
宁远想了想，面露为难。
“可是叔，你这也只比李叔低了一分钱啊，我这生意刚起步，你这个价格还是有点高了……”
老黄叹气。
“叔每天捕鱼也很辛苦的，你这……哎算了算了，看你一个小伙子自己第一次做生意也不容易，我再给你降一分钱，三毛七分钱，这样总行了吧？”
老李歪着头在旁边听了半天，简直要听笑了。
“老黄，你这一分一分的往下减，你自己不觉得磕碜吗？”
“你不就是想压我一头，不想让我和小宁这单生意做不成吗？”
“呵呵，你要是真想压我一头，你好歹出手阔绰一点啊！一分一分的往下降，你这是恶心我吗？”
“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些，别以为我没听见。”
“我那是涨价吗？那是根据市场需求不同，调整价格，寻求利益最大化，你懂不懂啊！”
“早就说，没事的时候多读书多看报，这些可都是写在报纸上的，谁做生意不想多赚钱啊？而且你自己又不是没涨过价，还好意思说别人？”
“我还真就告诉你吧，既然你非要跟我较这个劲，那我今天也就跟你杠上了，这单生意，小宁只能跟我做！”
说罢，老李像是瞬间下了某种决定，深吸一口气，严肃正经地望着宁远。
“这样，小宁，叔也不来回兜圈子了，叔敢跟你保证，只要市场普遍价格不是差的太离谱，叔给你的价格也绝不会来回变。”
“如果你是诚心想做这单生意，并且能保证咱们的合作至少能持续半年，叔就给你按三毛钱的价格，你觉得可以，咱们今天就定下来，怎么样？”
宁远瞬间眼前一亮。
三毛就是他心里的预期价格，真的谈下来了！
老黄在一旁目瞪口呆。
“老李，你疯了吧？为了和我竞争这单生意，你不赚钱了？”
老李撇撇嘴，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势，用“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语气说。
“要不怎么说你见识短浅呢，三毛钱听着是很低，但我看中的是人家小宁的潜力。”
“如果我和小宁能长期合作，并且小宁能按照他说的，以后对鱼的供应有所追加，那我赚的肯定也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