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很静。
暖黄的灯光，落在木质桌面上，映出淡淡的光晕。
没有其他客人。
只有江玄夜和卢成安，相对而坐。
空气里飘着浅淡的咖啡香，混着一丝焦糖的甜，却压不住江玄夜眼底的几分凝重。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咖啡杯壁，率先开口，声音压得不算高，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卢组长，我这次当众杀人，不会受到制裁吧？”
这是江玄夜此刻最关心的事。
没有伪装，没有客套。
他很清楚，当众击杀刘辉，动静太大。
哪怕刘辉罪有应得，可规矩在前，他必须确认自己的处境。
卢成安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
笑声打破了咖啡厅的静谧，带着几分笃定。
“制裁你？怎么可能。”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底气。
“副局长对你的表现相当满意。刘辉早就不是龙国人，居然敢来到龙国闹事，甚至还造成如此大的破坏，你杀他完全属于正当防卫。”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更显肯定。
“你放心，社会上不会有任何对你不好的舆论，接下来大家都只会把你当成力挽狂澜的英雄。”
江玄夜垂了垂眼。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底暗笑出声。
果然。
有背景依靠，就是不一样。
之前的忐忑，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抬眼，目光直视卢成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既然如此，749局会不会给我提前转正？”
江玄夜的问话，直截了当。
他知道自己的战力，也知道这次立了功，正是提要求的好时机。
闻言，卢成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749局的编制相当严格，哪怕是S级玩家也不可能百分百获得编制。”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暗示。
“毕竟在龙国的众多人口之中，S级玩家还是有不少的。”
“如果S级的战力都能够获得编制，749局的财政根本承受不住。”
卢成安心里清楚。
他早就收到内部消息，往后749局不仅不会扩大编制，甚至还会缩减名额。
越来越多的职位，不会再是铁饭碗。
取而代之的，是类似于合同工的形式，三年一签，随时可能被淘汰。
这也是他最近急于往上爬的重要原因之一。
等级越高，权力越大，就越不容易被这些变动影响。
说完这些，卢成安看着江玄夜略显失落的表情，又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直白，有些打击人。
他连忙补充，语气缓和了不少，也多了几分承诺。
“你放心，只要你完成三转雷霆破界者，到时候肯定会给你一个编制的名额。”
他这句话，并不是虚言。
749局要的，从来都不只是S级战力以上的玩家。
更重要的，是玩家身上那种特殊的、无法替代的能力。
雷霆破界者，能身化雷霆。
能以近乎光速的速度穿梭。
一秒之内，便可抵达蓝星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种绝无仅有的能力，才是749局真正想要的。
也只有这样的玩家，才能被称之为真正的人才。
仅仅达到S级的玩家，在龙国其实有很多。
可拥有特殊能力，能被749局看中的，却是极少数。
咖啡厅里，又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卢成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江玄夜，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江玄夜，你是不是有很多治疗药水？”
江玄夜浑身一僵。
一下就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卢成安会突然问起这个。
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瞬间泛起一丝警惕。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清楚，两人此刻的谈话，会不会被司钰听到。
司钰的心思太深，他不敢冒险。
卢成安看着他迟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缓缓开口，解开了他的疑惑。
“其实关于你这次的表现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有玩家给出分析。”
“你的能力，得到了那位职业是亡灵法师的关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分析，你能复活魔物，是有着代价的，而那代价，就是消耗自身血量。”
江玄夜眉头一挑。
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行家。
对方一语中的，直接道出了关键。
他的血现技能，的确会消耗自身大量的血量。
只是这些，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看到江玄夜的表情，卢成安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追问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回避的意味。
“以你自身的血量，肯定不够消耗，所以你是用了治疗药水，对吧？”
面对卢成安的第二个问题，江玄夜依旧保持沉默。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思绪，手指依旧摩挲着咖啡杯，不发一言。
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之中。
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卢成安终究是忍不住，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诱导，也带着几分诱惑。
“治疗药水其实高层领导很重视，如果你有多的治疗药水，可以贡献给上面。”
“到时候，好处肯定少不了你。”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具吸引力的条件。
“且不说是副本攻略的机会，还有编制，那也是可以搞定的。”
江玄夜猛地瞪大双眼。
脸上写满了惊讶，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卢组长，你刚才不是说，我得三转才能获得编制吗？”
卢成安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给了江玄夜一个“你懂的”眼神，语气带着几分暧昧，也带着几分通透。
“你能满足领导的需要，领导自然不可能让你白帮忙。”
哦！
江玄夜恍然大悟。
他瞬间明白了卢成安的意思。
有些事情，的确有程序上的流程要走。
如果没有领导出面，那就只能乖乖按照规矩来，一步都不能错。
可如果能跟领导扯上关系，让领导出面打招呼。
那所谓的流程，其实就是摆设而已。
道理，他懂。
尽管心里清楚，贡献出治疗药水，就能快速获得进步，甚至提前拿到编制。
但江玄夜并没有急于表态，更没有立刻答应。
他很清醒。
他比谁都清楚，治疗药水意味着什么。
治疗药水，不仅对玩家有用。
对那些不是玩家的普通人，依旧能够产生奇效。
高层领导，不差钱，不差待遇。
可他们最怕的，就是身体出现个三长两短。
而且，领导也有家人。
家人生病，也需要医治。
江玄夜心里清楚，医院并不是万能的。
但治疗药水，却是。
如果治疗药水不能把病治好，那只能是治疗药水的品质不够高。
只要药水品质足够高，哪怕是难以启齿的阳痿，也能瞬间治好。
可他不能一下拿出太多治疗药水。
那样做，只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关注。
太扎眼，太危险。
他没必要为了一个所谓的编制，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处在更加引人注目的位置上。
江玄夜深吸一口气。
他还是希望，保持低调行事。
低调，才能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