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男子浑身一僵。
他仗着夜袭者的身份,本就擅长藏在阴影里偷鸡摸狗、见势不妙就溜。
刚才被蓝衣男子逼得节节败退,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逃。
逃出去,就还有机会。
逃出去,就能再找机会抢夺升级光团。
可他这点心思,刚冒头就被蓝衣男子看穿。
蓝衣男子眼神一冷,没有半分犹豫。
抬手,指尖凝出细碎的光粒。
光粒飞速汇聚,在他掌心铺开一个圆形光阵。
嗡——
光阵骤然发亮,刺眼的白光冲破夜色,像一颗骤然引爆的小太阳。
光芒席卷开来,方圆几公里的范围,被照得如同白昼。
树影、石缝、墙角的阴暗处,全被光芒吞噬。
没有半点阴影,没有一丝藏身之地。
蒙面男子的身体已经微微虚化,脚尖已经触碰到了残存的一丝阴影——那是他穿梭逃离的唯一媒介。
就差一步。
可光阵的光芒瞬间将他笼罩。
虚化的身体猛地凝实,穿梭的力量瞬间溃散。
他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艹!”
蒙面男子咬着牙,狠狠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怨怼,“合着刚才打那个幽冥毒刺都留力是吧,现在对付自己人倒是用上全力了!”
蓝衣男子没理他的抱怨,目光死死锁在蒙面男子身后悬浮的升级光团上。
那光团通体莹白,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这升级光团我要了。”
话音未落,蓝衣男子身形一闪。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淡蓝色的残影,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蒙面男子面前。
蒙面男子下意识抬手去拦,却被蓝衣男子随手一挥,一道光刃劈在手臂上。
嗤啦——
衣袖被划破,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血迹。
蒙面男子吃痛,手臂一缩。
蓝衣男子趁机探手,稳稳将升级光团抓在了手中。
光团入手温热,浓郁的能量顺着掌心,缓缓渗入他的体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其他人匆匆赶来,原本分散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蓝衣男子身上。
眼神里,有贪婪,有嫉妒,还有势在必得的狠厉。
众人的针对目标,再次转移,牢牢锁死了蓝衣男子。
蓝衣男子握紧光团,快速扫视一圈。
一圈下来,足足有十个人。
都是S级玩家,各有各的拿手本事,每一个都不好对付。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绝不会给他使用光团升级的机会。
使用光团,只需要三秒。
可在这么多S级玩家面前,三秒,太长了。
长到足以让他被众人围殴致死,光团也会被瞬间抢走。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一个黄毛寸头男子身上。
黄毛身材高大,肌肉虬结,身上穿着厚重的防御铠甲,一看就是前排战士。
“黄毛,你帮我挡住他们。”
蓝衣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凭你这个S级前排战士的防御力,加上我的攻击牵制,我或许可以尝试使用升级光团。”
黄毛寸头男子顿住脚步,眉头紧锁,陷入了犹豫。
他心里打着算盘。
刚才混战的时候,他一直在跑路。
不是不想抢光团,是根本没机会。
他的防御力确实强,堪称S级里的顶尖水准,可速度太慢。
别人能瞬间穿梭到光团附近,他却要跑半天,等他赶到,光团早就被人抢没了。
他很清楚,在这么多高手手里,他抢到光团的概率,几乎为零。
大概率到最后,就是个陪衬,白费力气。
与其徒劳无功,不如现在跟蓝衣男子合作。
合作,至少还有机会捞点好处。
黄毛抬眼,盯着蓝衣男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贪婪:“升级光团只有一个,没有好处,我凭什么帮你?”
蓝衣男子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缓缓开口:“我女朋友是明星,到时候我把她让给你,怎么样?”
在场的S级玩家,早就过了为钱奔波的阶段。
钱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串数字,毫无吸引力。
他们在意的,是各种能满足自身欲望的东西。
比如有个玩家,职业是时间管理大师。
他能分出八个分身,既能同时工作,也能同时跟八个女人谈恋爱。
若是用分身去工作,赚的钱肯定不止翻八倍。
可他从来没这么做过。
因为他不喜欢钱,对钱没有半点兴趣。
他更痴迷的,是跟每一位女孩谈恋爱时的那种新鲜感和满足感。
对他来说,不论美丑,不论高矮胖瘦,每个女孩都是独一无二的,都能给他不一样的体验。
而黄毛的欲望,格外特殊。
那些清纯懵懂的大学生,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他唯独对别人的女朋友,情有独钟。
那种禁忌的刺激感,是他最大的乐趣。
听到蓝衣男子的话,黄毛眼睛一亮,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个流氓。”
短发女子皱着眉,语气里满是鄙夷和厌恶,低声骂了一句。
话音刚落,没有人再废话。
十个人,同时朝着蓝衣男子和黄毛冲了过来。
场上,再度爆发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
黄毛往前一步,厚重的铠甲瞬间亮起淡金色的防御光芒。
他张开双臂,如同一块坚不可摧的盾牌,挡在蓝衣男子身前。
“砰!”
第一个冲上来的玩家,一拳砸在黄毛的铠甲上。
巨响过后,那名玩家被震得连连后退,拳头发麻。
黄毛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这点力气?”黄毛嗤笑一声,反手一拳砸了过去。
拳风凌厉,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那名玩家的胸口。
那名玩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边,蓝衣男子握紧光团,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释放出一道道光刃,牵制着冲过来的玩家。
光刃锋利无比,划破空气,逼得众人不得不分心躲避。
可人数差距太大。
一个玩家绕到黄毛身后,手中凝聚出一道黑色的能量刃,狠狠劈向黄毛的后背。
黄毛反应不及,后背被劈中。
嗤啦——
铠甲被劈出一道裂痕,淡淡的血迹透过裂痕渗了出来。
“妈的!”黄毛吃痛,怒吼一声,猛地转身,一拳砸在那名玩家的脸上。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名玩家惨叫一声。
蓝衣男子见状,指尖凝出一道强光,射向围攻黄毛的两名玩家。
强光刺眼,两名玩家下意识闭眼。
黄毛趁机冲了上去,左右开弓。
可剩下的七名玩家,依旧悍不畏死,源源不断地冲上来。
有的释放远程攻击,有的近身缠斗,有的则绕后偷袭。
黄毛的铠甲上,裂痕越来越多,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深。
蓝衣男子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光刃的威力渐渐减弱,身上也被划了几道伤口。
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蓝衣男子手中的升级光团。
他们红着眼,如同饿狼扑食,哪怕受伤,也不肯后退一步。
混战愈演愈烈,惨叫声、兵器碰撞声、能量爆发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
没人注意到,混乱之中,一道身影,悄悄溜了出去。
是幽冥毒刺。
它趁着众人围攻蓝衣男子,没人留意它的间隙,趁机挣脱了刚才的缠斗,一路逃窜。
它跟其他的铁甲飞蝗不一样。
它的背后,已经长出了一对成熟的黑色双翅,翅膀薄如蝉翼,却能支撑着它进行跨海飞行。
此刻,它的身上满是伤口,翅膀也被划破了几道口子,飞行起来有些颠簸。
它很清楚,外面的世界,几乎没有魔素。
没有魔素,它的力量会被大大削弱,连飞行都变得困难。
可它没有别的选择。
留在那里,只会被那些S级玩家当成猎物,最终惨死。
逃,才有一线生机。
它拼尽全力,挥动着双翅,朝着海边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身上的伤口被风吹得生疼。
它不敢停留,哪怕体力渐渐不支,也依旧拼命挥动着翅膀。
很快,它飞到了沙滩上。
脚下是柔软的细沙,耳边是海浪拍打的声音。
它以为,自己终于逃出来了。
可下一秒,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它的面前。
是江玄夜。
江玄夜站在沙滩上,海风拂动着他的衣角,神色平静,眼神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幽冥毒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臣服,当我的手下。”
幽冥毒刺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它下意识地想要逃跑。
它的速度,远在江玄夜之上。
只要它转身,全力飞行,一定能逃掉。
它的翅膀微微颤动,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可就在它准备转身的瞬间,它忽然抬起头,对上了江玄夜的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如同万丈深渊。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将它牢牢锁定。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它敢动一下,只要它敢迈出逃跑的一步,就会被瞬间杀死。
没有丝毫悬念,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逃?还是不逃?
两个念头,在它的脑海里激烈地交锋。
以前的它,只是一只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只知道服从命令,只知道杀戮。
可自从白色长虫消失后,它的脑海里,忽然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丝自我意识,悄然诞生。
它不再那么死板,不再只会服从,它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恐惧和抉择。
它看着江玄夜的眼睛,感受着那股致命的压迫感。
逃跑,大概率是死。
臣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片刻的挣扎后,它放下了逃跑的念头。
它缓缓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艰难地张开嘴,吐出两个字:“主,主人。”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怯懦,却也带着一丝笃定。
江玄夜看着它臣服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很好,以后你就叫毒刺。”
幽冥毒刺的名字,被江玄夜直接改成了毒刺。
没有多余的修饰,简单好记。
江玄夜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它。
“走,回去把光团拿回来。”
江玄夜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用“抢”这个字,而是用了“拿”。
因为在他看来,那光团,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毒刺抬起手臂,指了指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又指了指远处传来打斗声的方向,示意自己伤势很重,根本不是那些S级玩家的对手。
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为难。
江玄夜看了一眼它的伤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松:“没事,你死了,我会让你复活,每次复活都是满状态。”
毒刺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
可下一秒,它没有丝毫犹豫。
抬手,凝聚起最后的力量,一把抓住自己的脑袋。
噗嗤!
锋利的指尖,直接砍掉了自己的脑袋。
脑袋滚落在沙滩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细沙。
它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江玄夜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一秒,仅仅一秒。
一道淡黑色的光芒,从毒刺的尸体上亮起。
光芒闪过,毒刺的身体重新凝聚。
脑袋回到了脖子上,身上的伤口全部消失,气息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满血复活。
江玄夜愣神片刻,显然也没想到,毒刺会这么干脆。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留恋。
片刻后,他嘴角的笑意更深,缓缓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够狠,我喜欢。”
毒刺低着头,恭敬地站在江玄夜身后,等待着他的命令。
远处的打斗声,依旧清晰可闻。
江玄夜抬眼,望向打斗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属于他的东西,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