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死寂的地狱第六层,阴风卷着腐臭的黑雾不断翻涌。
地面龟裂,流淌着滚烫的漆黑岩浆,空气中充斥着蚀骨的剧毒与死寂的压迫感。
常年困于此地的千足毒虫,蛰伏在乱石堆上,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
它抬首,看向身前伫立的人类,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与笃定。
它想要离开这禁锢无尽岁月的地狱牢笼。
江玄夜闻言,身形未动,神色淡漠无波。
漆黑的眼眸沉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波澜,只微微颔首。
“你要我带你离开,那你给我的好处是什么?”
江玄夜开口,声音清冷,穿透呼啸的阴风,清晰落在千足毒虫耳中。
他没有急于出手,也没有立刻拒绝。
身处地狱层层险境,每一步都需权衡利弊,无利可图的事,他绝不会做。
千足毒虫盘踞在巨石之上,密密麻麻的千足微微蠕动,发出细碎刺耳的摩擦声。
它早已想好交易的筹码,心中稳操胜券,认定这是一场双赢的买卖。
“好处当然就是我主动把钥匙给你喽。”
它语气轻快,带着居高临下的自信,笃定江玄夜绝不会拒绝这份诱惑。
地狱第六层的通关钥匙,是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至宝。
在它看来,这枚钥匙,足以换来一次离开地狱的机会。
可下一秒,江玄夜的话,直接击碎了它所有的底气。
“我已经知道钥匙在哪,即便你不答应,我也可以自己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天地的气流骤然凝滞。
原本沉闷死寂的场地,瞬间剑拔弩张,杀机四起。
阴风骤停,黑雾翻涌收缩,无形的压迫感轰然炸开。
千足毒虫身躯一僵,心底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它是地狱第六层的顶尖强者,等级突破两百级,历经无数地狱厮杀,罕逢敌手。
在这片属于它的领域,它便是绝对的主宰。
千万年来,从未有人类敢在它面前如此狂妄。
更无人敢直言,要从它手中强行夺取钥匙。
震惊过后,不是暴怒,而是极致的冰冷与轻视。
它缓缓收拢蠕动的虫足,周身的黑色毒雾开始悄然凝聚。
它懒得立刻厮杀,只想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认清现实。
“你不答应带我走,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钥匙,不仅如此,我还会用毒来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字字冰冷,带着刺骨的恶意与绝对的自信。
它的毒,是地狱千万年淬炼的至毒,蚀筋腐骨,无解无救。
但凡沾染分毫,便会受尽无尽折磨,最终神魂俱灭。
对峙的僵局悄然成型。
千足毒虫死死盯着江玄夜,等待着他服软妥协。
在它眼中,江玄夜别无选择,只能答应交易。
可江玄夜心思缜密,瞬即权衡完利弊,骤然改变了主意。
他眸光凛冽,语气不带半分商议的余地。
“如果你拿不出什么好处出来,那就跪下认我为主,我可以带你离开。”
此话一出,彻底点燃了千足毒虫的怒火。
嗯!
一声沉闷的兽吼自毒虫喉间迸发。
千足毒虫猛地抬头,硕大的虫瞳死死瞪着江玄夜。
眼底猩红一片,无尽杀机疯狂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它是两次破限的顶尖存在,早已超脱普通魔物的桎梏。
纵横地狱多层,傲视无数同族,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让它跪地认主,给一个渺小人类当牛做马?
这是它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滔天怒意席卷周身,周遭黑雾尽数扭曲。
地面碎石被无形气劲震得纷纷炸裂,滚落四方。
“小小人类,冥顽不灵,敬酒不吃吃罚酒。”
怒喝响彻山谷,震得周遭阴风呼啸不止。
千足毒虫彻底失去耐心,不再保留分毫实力。
它大嘴一张,骤然喷出滚滚浓黑毒烟。
毒烟汹涌而出,如同黑色海啸,瞬间席卷整片战场。
毒雾所过之处,岩石瞬间被腐蚀得滋滋冒烟,化作粉末。
空气中的剧毒浓度瞬间飙升到极致,寻常强者触之即死。
它存心要给江玄夜一个惨痛的教训,让他知晓何为敬畏。
面对扑面而来的致命毒烟,江玄夜神色未慌。
他心念一动,体内磅礴力量骤然爆发。
炽烈的赤红色火焰自周身喷涌,是火恶魔的专属力量。
熊熊烈火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火墙,轰然挡在身前。
灼热的烈焰疯狂灼烧涌动的毒烟,试图将其彻底驱散。
可下一刻,毒虫讥讽的声音骤然响起。
“想要用火驱散,没用的,在地狱我早就解决了毒被地狱之火焚烧的问题。”
“你已经被毒烟包围,很快就会危机性命,到时候可千万不要跪下来求我。”
话音落地,江玄夜骤然察觉不对劲。
原本遇火即散的毒烟,此刻竟无惧烈焰灼烧。
毒雾穿透熊熊烈火,依旧飞速蔓延,层层包裹他的周身。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魔音突兀在江玄夜脑海炸响。
是火魔的声音。
火魔不断催促,声音急促又焦躁,一遍遍催促江玄夜速战速决。
魔音贯脑,极具蛊惑性与冲击力。
江玄夜抓住机会,赶紧开口。
“火魔再给我些力量,这五层的魔物太难对付了。”
可这一次,火魔一改往日的大方。
经历前两次力量出借,它早已心生忌惮,变得无比谨慎。
它吸取了过往的教训,多了重重心眼,绝不肯再贸然倾尽力量。
“我的力量快被削弱到极限,还得为逃跑留下力量,不可能现在全都传给你,不然到时候逃不出去,岂不死得更惨。”
火魔的声音满是算计,丝毫不肯松口。
江玄夜心中焦灼,不断与其拉扯争辩。
他急需更强的力量破开毒雾、镇压毒虫。
可火魔态度坚决,警惕性拉满,无论他如何劝说,都不肯再分出半分恶魔之力。
它只给出一个空洞的承诺,敷衍了事。
只说等江玄夜成功闯出地狱,再分给他一部分力量作为补偿。
这场脑海中的拉锯战,最终以江玄夜的失败告终。
没有后续力量支援,他只能依靠自身硬抗绝境。
漫天毒雾依旧层层笼罩,蚀骨剧毒不断侵蚀着他的护体火焰。
护体火罩越来越薄弱,随时都有被攻破的可能。
千足毒虫立于毒雾之外,冷冷注视着场内一切。
它眼底带着笃定的冷笑,静静等待江玄夜被剧毒腐蚀。
在它看来,无解的剧毒之下,江玄夜必死无疑。
用不了多久,这个狂妄的人类就会皮肉溃烂、筋骨消融。
可下一秒,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从浓稠的黑色毒烟中踏出。
步伐沉稳,身姿挺拔,没有半分狼狈。
江玄夜周身衣衫整洁,肌肤完好无损,丝毫没有被剧毒侵蚀的痕迹。
他安然无恙,尽数抵挡了致命毒雾。
这一刻,千足毒虫脸上的笃定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难以置信。
它硕大的虫瞳骤然收缩,满是困惑与震惊。
“怎么会?”
它低声呢喃,满心不解。
自己耗费心血淬炼的至毒,连地狱之火都无法净化,为何奈何不了一个人类?
巨大的落差让它心神震颤,周身的毒雾都微微紊乱。
江玄夜缓步走出毒雾,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他抬眸,眼底无半分温度,冰冷的视线牢牢锁死前方的毒虫。
“条件我已经给你,你不接受,那就怪不得我用抢的。”
语气决绝,没有丝毫回转余地。
既然交易不成,臣服也不愿,那便只能武力夺取。
千足毒虫闻言,瞬间被彻底激怒。
所有的疑惑尽数化为滔天戾气。
它身躯猛地一震,万千虫足同时猛地蹬地。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巨震,无数碎石冲天而起。
一股磅礴浩瀚的恐怖压迫感,如同山洪暴发般轰然席卷全场。
那是两次破限强者的绝对威压,是属于地狱顶尖魔物的恐怖底蕴。
哼。
一声充满暴戾的冷哼响彻天地。
“有本事你就来试试,我倒要让你瞧瞧什么叫做破限第二次的恐怖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