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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单纯

    村干部在华夏的官场上确实有些尴尬。

    说他不是干部吧,可他叫起来就是村干部,并非是普通群众。

    而说他是干部吧,又没有干部的身份。

    改开后,只要上过中专毕业的学生就拥有了干部身份。

    与干部相映射的是工人身份和农民身份。

    工人身份就是国企的工人,工人工作做的再好,只要他没有中专以上学历,就没法当干部,如果表现非常优秀,让他当了干部,只能叫聘用干部,简称聘干,以聘代干。

    很显然比真正的干部矮了半级。

    而农民身份呢,连工人身份都不如,别说当干部,连铁饭碗都没有,可如果农民当了村里的干部,又被叫成村干部。

    村干部没有干部身份尴尬不尴尬?

    没有干部身份就没有上升信道,干一辈子村干部也只能待在村里。

    上个世纪八九十代,乡镇是把干部分成两种的,一种叫脱产干部,脱产干部就是有干部身份的干部,而不脱产干部,指的是谁?就是村干部。

    所谓的脱产就是不用种地,不用搞生产,而不脱产干部,那就是一边当干部,一边种地搞生产。

    以前官场上只有干部的说法,没有什么公务员和事业编的说法,直到公务员条例出台,干部一词才用的越来越少,但有时候干部两个词还是要用的。

    村干部没有上升空间,他干的再好,也就是保持住现有的位子,干不好,可能会下台,但也可能不会下台。

    村干部下台好多是村民们把他告下来的。

    被村民们告,说明他驾驭不了村里的局面了,不下来怎么办?

    村干部就演变的有点象过去的乡绅,与乡镇是合作关系,而不是领导关系,所以有时乡镇开了会,让村里干什么,村干部完全当成了耳旁风,乡镇还没法对他怎么样。

    乡镇书记需要哄着求着村干部帮他干活。

    主要原因便是乡镇提拔不了村干部,村干部的工资又很低,就是个临时工,有的村干部之所以当村干部是为了在村子里有面子,有的则就是为了捞钱捞好处,比如有的流氓地痞当上了村干部。

    杨辅远这样的村干部相对是好的,一方面他需要这个面子,另一方面他是从过去走过来的,多少受到过培养,也就是说,让人看起来他象是个干部,虽然没有干部身份。

    但后来冒出的村干部,那作派就不象是干部了,没经过培养,就是歪瓜裂枣。

    基层治理绝对是一门大学问,几千年来都在研究这个问题,如果研究好了,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杨辅远就这样下了台,下了台,他整天找宁绍军玩,以前是有事才找宁绍军,现在是无事去找宁绍军了。

    他下台后,李树当了村支书,杨辅远一开始是想当幕后老板的,可他很快发现这么做是名不正言不顺。

    李树又不是他提拔起来的,如果是他提拔起来的,李树会经常向他报告情况,他好指挥李树。

    可李树压根不会向他报告情况,只知道闷头带着村民在那里种菜。

    以前他不是村支书,带领大家种菜,没有多少号召力,如今村民们一看李树居然当了村支书,这可了不得,真的是要刮目相看了。

    村民们就转变了对李树的态度,老远一见,不再是李树李树的叫着,而是李书记李书记的称呼了。

    叫的李树有些不适应。

    龙门村本来就是新农村建设的典范,现在李树当了村支书,又带领村民们发展蔬菜产业,镇里头就向县里推介了李树的事迹,县里头一看,觉得李树的事迹不错,就安排县里的记者过来采访李树。

    李树现在历练的差不多了,见到记者不再很腼典了,记者问什么他答什么。

    记者问他是怎么把蔬菜产业发展起来的,李树就从头开始讲起,讲到宁心远帮他的事,帮他去三水县学习如何种蔬菜。

    记者一听这里面还涉及市里的领导,便是很感兴趣,可是采访好后,回去写报道却没法把宁心远写进去。

    因为如果把宁心远写进去,就要上报到市委宣传部,让市委宣传部征求宁心远的意见。

    考虑到把宁心远写进去不太好,领导在这种事情上应当喜欢做好事不留名,就把宁心远隐去吧。

    报道写好后,就发表到了临城日报上,李树一下子就在全市出了名。

    正好宁心远看到了临城日报,看到了李树上报纸的事,心里很高兴。

    专门给李树打了电话,勉励了他一通。

    李树得知他上了报纸,咧开大嘴巴笑了。

    宁心远也笑了起来。

    笑的很单纯。

    可笑完之后,宁心远又面色凝重起来,他象这样的时候不多,更多的时候是面对临城市复杂的官场局面。

    高美侠不是被双规了吗?

    在前期尽情表演之后,面对陆义拿出来的证据,高美侠终于不再表演了。

    “这个钱是我借他的,不算我受贿。”

    高美侠开始辩解这个事情。

    陆义冷声道:“你说你是借他的,你有借条吗?你打算还给他了吗?”

    “我是想还来着,可不知他去哪儿了,没找到他,所以没有还,借条应当是有的,但在他的手中,我手上没有。”

    高美侠继续辩解。

    “高美侠,你这是狡辩你知道吗?行贿人已经讲了,你帮了他,他才给你钱,而不是什么借,他在尚北县开发煤矿,与另一家煤矿老板发生了纠纷,是你从中协调,才让他拿到了赔偿金,他为了感谢你,送给你两百万,而且还是你先提出要两百万的,你现在忘了吗?”

    这话说的高美侠坐在那里又保持沉默了。

    “我也不是帮他什么忙,我当时在纪委工作,我听说了这事后,就觉得尚北县那边做的不对,人家好好经营的煤矿,怎么能让人家交出来呢,所以我就想主持一下公道,给张连功市长打了一个电话,他当时是尚北县委书记,打了电话后,事情就解决了,我真没想要什么好处,那钱真的是我借的,因为我女儿想去京城上学,我就想在京城买套房子,当时钱不够,就借了那个老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