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休言没有想到，曾经来过的荒野就有地狱之门。
自己居然离这种东西这么近。
“哒、哒……”脚步声从通道的另一头传来，两道身影从中走出。
一位身材魁梧，一位头发太过坚硬而显得有些竖立。
两人看向凌霄行了礼：“局长。”
凌霄轻点头。
“巡查长，李队好。”左休言向其问好。
自己的颁奖会上，对方有来。
荒野安全统筹规划部巡查长，马一贺。
对方也是点头回应。
但一脸严肃沉稳的李奇运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她扭头仔细看了眼轮椅上的女人，那是只见过几面，但次次留下深刻印象的容貌。
一眼，就让她的心咚咚直跳。
明明都已经逼近4阶，经历过无数战斗，但是李奇运却无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丝小小的……小小的慌张。
她嗖地冲到操控台，警惕地检查仪器的各项运作和数据，还翻起了监控。
在确认一切没有问题的时候，又紧盯着裂缝。
甚至闭起眼，来减少眼睛所能产生的信息输入，增强躯体其它器官的感知，并且散发精神力探查着周围的变动。
十几秒后，她心情平复，用手缓缓从前往后摸着自己坚硬如刺的短发。
毛毛的手感划过掌心，带来些许安抚。
失态了。
她又瞥了一眼局长和巡查长。
巡查长身材魁梧足有2米，而局长也有183。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事崩了有更强的挡着。
自己慌个什么劲。
总不能左休言邪门的只克我吧。
……
左休言看着出现在这的巡查长，又看着李奇运对机器的熟悉操作。
突然意识到，巡查不仅是负责清理区域的怪物，而是在看管巢穴，守卫地狱之门。
凌霄道：“巡查长只是更正式和书面的称呼。”
“更多的人，称呼她们为，守门人。”
她们……捕捉到关键词，左休言脑海中闪过每个城市的巡查长信息。
每个人会负责各自城市附近的荒野或者禁区的管辖。
左休言寒毛乍起。
这些地方，都是地狱之门的所在？
不止一扇！
“里面有能修补你身体和精神的物质。”
左休言望着地狱之门，原来自己活命的方式在这。
装钥匙的包破了，得去里面找针线。
“每个融合了钥匙碎片的人，都能开启门，进入地狱。”
“可你身体里，不是碎片，而是完整的钥匙。”
“如果进入，就会让裂缝崩塌。”
“那时候，荒野变为禁区。”
“你也会粉身碎骨。”
左休言微微皱眉。
完整钥匙能量太浓郁吗？
自己倒是吃过碎片，从开门人精神空间里抓出来的勾爪，就是开锁公司埋进去的碎片。
勾爪虽然是本源，但能量极为稀少，更没有自主的意识，不是活物。
连个最初级的纯粹者都比不上。
想到这，左休言猛地一惊，看向李奇运：“纯粹者算完整本源吗？”
李奇运点头。
像是电流猛地冲过左休言的身体。
当初，黄毛体内孵化出纯粹者，怪物破体而出后，就往巢穴方向移动。
这裂缝对自己有吸引力，那对这些怪物也是同样。
融合恩典，把恐惧之种当做大饼夹心散布到人群里，可不仅仅是为了孵化种子，制造怪物。
更有可能是……
要引爆地狱之门！
自己熄灭的不仅是一个火星，更是阻止了一场大爆炸。
禁区怪物的强度比起荒野，简直是高中和幼儿园的区别。
荒野里都是刚觉醒不久的人，面对那种强度的怪物，只有被虐杀的份。
不过，就算她不击杀，这怪物也掀不起风浪。
当初纯粹者一出现就触发了警报，巢穴大门关闭，出口全部立起高墙。
危险刚有苗头就被遏制。
李队在几十秒内到达现场，更何况还有四阶的巡查长坐镇，还没出手。
左休言看向凌霄，这里的裂缝进不去，自己的本源也不可能再分裂成碎片。
那只能寻找别的方式。
“所以，这是你们的门……那我的门去哪里找？”
“这只有你知道。”凌霄的眼神耐人寻味。
左休言没有发问，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因为本源的污染性，只有三阶建立了领域核心的人，才能抵抗影响，尝试去吸收。”
“可有些人，体质很特殊。”
“她们，天生就能承受这种污染，容纳钥匙。”
“我们把这些人叫……”
“承源者。”
左休言一愣，我是承源者？
这个世界，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今天，又掀开了不知道的一幕幕。
“承源者，有独属于自己前往地狱的道路，每个人都不一样。”
“它的出现没有规律，没有线索，没有征兆。”
“但当它出现的那刻，你会知道，那是只有你能走的路，只有你能进的门，是你的地狱。”
左休言深吸一口气：
“看来，急不得了。”
新的疑问冒上心头：“我吸收了一部分E19的本源，她也是承源者？”
毕竟之前凌霄在办公室说，吸收的残缺钥匙，可不是钥匙碎片。
这会不会就是局长说的，副作用加重的原因？
“对了一半。”
“E19和我们一样，只能吸收碎片，而她的本源，并不全部来自于她。”
“而是那个真正的承源者。”
凌霄望向李奇运，李奇运点头后，在机器上拨动了好几个开关。
“吱呀，吱呀……”
厚重的金属墙一道道升了起来，凌霄转身走向开辟出的暗室。
左休言按动轮椅跟了过去。
最后一道玻璃护罩分向两边，她看到了地上的漆黑红纹棺材。
原本稀烂的棺材此时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有特别明显的几个大的裂纹，和少部分的掉皮，棺材盖子就斜斜搭在旁边。
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抬起，搭向棺材边缘。
银白色的发丝越过遮挡，带起了单薄的上半身躯，很难不怀疑那是皮肤还是一层纸，能清晰地看到胳膊上青墨色的血管。
这身躯像是十五六岁的孩子。
上半身晃晃悠悠，动作僵硬，仿佛这副身体还没完全属于她。
她缓缓扬起头，发丝滑向两边，脸上的骨头好似都要撑破皮肤。
那双眼睛也和她的头发皮肤一般，只是淡灰色，快要和眼白分不清界限。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望着天花板停顿了好一会，女孩将头渐渐扭向左休言的方向。
就这样望着几秒，她的脸上露出了迷茫，眉头皱起。
痛苦，疑惑，夹杂着些许喜悦，两道泪从脸上滑落。
她轻轻张嘴：“姐姐……”
左休言抓紧扶手，这个表情，这个称呼……
“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