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表决完田国富的议案后,田国富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眼神有些黯淡,对陈岩石的不满可以说已经是达到了极点。
至于沙瑞金,田国富虽然知道对方是扛不住刘省长的压力才妥协的,但要说他一点埋怨没有那更是万万不可能的。
“好了,国富书记,这件事也给我纪委的同志敲响了警钟嘛,不要忽视任何贪腐行为,要有腐必反,有贪必抓,刚刚育良书记和达康书记提起的那两位干部,和这些对陈岩石老同志行贿的干部,可以预见,汉东的干部问题已经是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了。
那么我提议,对即将提拔的一百二十四名干部的任用先冻结,无论是我们拟向帝都推荐的副部级,还是拟提拔使用的厅局级,一律按照干部的任用程序,重新深入考察,在广泛听取了群众的意见之后,再做决定。”
沙瑞金这话说完,所有的常委脸色都不太好看,原因无他,这一百二十四名即将提拔的干部中,虽然汉大帮的占比不小,但终究也只有三分之一,但剩下的三分之二可都是在座众多常委的人。
不过终究只是暂时冻结,冻结几个月对于众位常委来说也只不过是疥癣之疾,无伤大雅,可对于即将退休的刘省长来说那可就是锥心之痛了,其中不少人可都是他最后一次提拔的部下了,这些人都是承了他一份香火情的。
但人事权终究是省委书记说了算,他刚刚已经硬顶过沙瑞金一次了,现在再挑战对方的核心人事权终究是不合适了,因此刘省长终究没有开口。
“嗯,看来各位同志的看法都高度一致,今天。”
“等等,沙书记,我有意见。”
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开口了,不是高育良,而是组织部部长,吴春林,这个人别说众多常委,就连沙瑞金都没想到,一上来就对自己投诚的吴春林居然这个时候会跳出来。
“春林部长,你有什么意见?”
虽然沙瑞金语气温和依旧,但谁都知道,沙瑞金现在生气了。
是的,直到此时此刻,沙瑞金才第一次真正的愤怒了,就算陈岩石在大风厂的问题上被攻击,就算田国富被记过,但对于沙瑞金来说都是小事,可现在居然有人敢挑战自己这位省委书记的核心人事权,这才让他真正愤怒了。
吴春林确实毫无顾忌的开口:“沙书记,您要冻结整个汉东的人事,这是对我们组织部彻彻底底的不信任,也是对我们组织部同志工作最大的否定,如果您坚持冻结人事,那我将向内阁请辞,这个组织部部长我干不了了。”
沙瑞金此时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汉东这个地方真是有点邪门啊,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这么刚?汉东本地干部都要和他打擂台?
但这时的沙瑞金却是不能再激化矛盾了,要是他真第一次常委会就逼得组织部部长辞职,那在上面眼里就是不能团结班子,是无能的象征。
“春林同志,别激动,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嘛,别动不动就辞职嘛。”
“瑞金同志,关于人事冻结这件事,我也有不同的看法。”
开口的正是高育良。
“瑞金同志是对我们整个汉东干部都没有了信任,我可以这么理解吗?要是这样的话,我也辞职。”
高育良的话却是让沙瑞金后背微微渗出冷汗,第一次的常委会,一个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和组织部部长一起辞职,那他沙瑞金也可以不用干了,直接打包政协养老算了。
“育良书记言重了,我没有对汉东干部不信任,实在是我一路看下来,汉东干部队伍现在的问题确实不小啊,要是让有些干部带病提拔,那最后查出来影响可就太大了。”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道:“瑞金同志,如果这一百二十四名干部中,有谁是带病的,希望你能明言,如果有在纪委那里有举报,田书记不妨也说说,如果查实真的有问题,该双规双规,该判就判,而不要因为极个别问题干部影响了绝大多数的好同志嘛。”
沙瑞金一时之间不由有些语塞。
毕竟高育良说的可谓是有理有据,实在是不好反驳,最后沙瑞金也只能无奈道:“行,干部人事议题咱们暂时不表,今天,咱们只表决一个同志的任用。”
沙瑞金决定,既然暂时分不出胜负,就先把钟家的事办了。
“这位同志叫侯亮平,拟任我省人民检察院党组成员,反贪局局长,吴部长,你把这位同志的情况和大家介绍一下。”
吴春林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沙瑞金闹什么并不愉快,开口道:“好的,瑞金书记。”
说着吴春林打开了关于侯亮平的材料开口道:“侯亮平,男,汉族,四十二岁,帝都人,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原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察处处长……”
随后就是侯亮平的详细履历,等到吴春林说完后,沙瑞金才开口补充道:“我这里做一个说明啊,侯亮平同志调汉东是负有特殊使命的,是最高检领导跟我商量之后共同决定的,他是带着重大的案件线索过来的,因为情况特殊又比较紧急,所以我跟他谈过话之后就先让他到岗工作了。
如果有哪位同志认为我违反了议事原则,不通过对他的任命,那也没关系,我们下次常委会再继续讨论该同志的任职,好,同志们,赞成对侯亮平任命的请举手。”
说着沙瑞金率先举起了手,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高育良,只见高育良老神在在的喝着茶根本没有举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