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忽然看向了田国富道:“田书记,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陈岩石老爷子可是把完整的的前因后果都对你们纪委进行过完整的举报吧?陈岩石老爷子装糊涂,你也装糊涂?”
田国富脸色一变,是啊,陈岩石就连几盆花鸟都向他举报了,更何况是大风厂这么大的事情,至于这件事该不该向省纪委举报,这样是否符合程序?那陈岩石是在乎程序的人吗?
田国富硬着头皮道:“高省长,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现在大风厂的地皮可是足足价值十个亿啊,工人们有百分之四十的股权,那不就是四个亿了吗?”
高育良不由笑着摇了摇头,似乎不屑于与田国富争辩,而是看向了李达康道:“达康书记,好好和咱们这位天真的纪委书记科普一下,这笔钱大风厂的员工究竟能拿到多少。”
李达康点头:“好的高省长,国富书记,我是京州的第一负责人,这件事的始末我可以说全程参与,第一,工人没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现在是协议后归还了百分之二十八,进行了和解,大风厂的股东也全都同意了。”
田国富连忙打断:“等等,达康书记,为什么是百分之二十八,而不是百分之四十。”
李达康道:“因为当初山水集团出资垫付是按照百分百股权算的,前后可是一共拿出来了八千万,最后和解对方也只愿意拿出百分之二十八,已经是能争取的最好结果了,毕竟他们完全可以一分不出,继续打官司嘛。”
田国富也是不由沉默了,毕竟李达康说的是对的,在赵家没有倒台以前,也不能进行清算,要是走司法程序天知道打官司要打到什么时候。
“那这百分之二十八那也是两亿八千万呀,还不够值钱吗?”
李达康似乎是被对方气笑了:“田书记,首先,我们且不说是不是就实际上值这么多,大风厂可是实打实的欠着各大银行五亿六千万元,这些钱可都是以大风厂做的担保,其余的欠账加起来大概在八亿一千万上下,也就是说,这两亿八千万就算是全部到手,也是要优先偿还债权人的!”
沙瑞金蹙眉:“这怎么能允许呢?蔡成功借的钱,怎么能让大风厂工人来还呢?!”
李达康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沙瑞金,不是,这说的是人话?
高育良则是直接反驳道:“沙书记,我要纠正你一点,真正的工人已经全都撤了,现在还在闹的叫股东!而且要说山水集团的股东代表大会签字有争议,那之前各个银行的签字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工人持股会是同意贷款的,怎么,这些股东的利益是利益,各个银行的利益就不是利益了?”
沙瑞金顿时有些哑火了,但还是争辩了一句:“高省长,我们不能只算经济账,要是这些工人拿不到到属于自己的血汗钱,那再来个一一六事件谁来负责?”
高育良也是沉下了脸:“沙瑞金同志,首先,他们不是工人,是股东!其次,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分钱的时候就高高兴兴,还钱了就是要他们的命啊?”
沙瑞金却是道:“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但要是因此再闹出个群体性事件,谁来负责?”
高育良忽然笑了:“瑞金同志,你真是很偏爱大风厂这群股东啊,这不由让我想起了一件趣事啊,想向瑞金同志当面求证。”
沙瑞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道:“什么事?”
高育良道:“听说瑞金同志去视察光明区信访办接待窗口的当天还去了一趟大风厂,更是下令撕毁法院封条,有没有这么回事啊?”
沙瑞金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用这件事来发难,沙瑞金的脸色几经变换,终于是点了点头道:“有这么回事,但咱们是gc主义国家,工人就有劳动的权力!难道育良同志认为有什么不对的吗?”
高育良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一旁众多常委,乃至于沙瑞金都是不由身子微微靠后,生怕高育良又拍案而起,但这一次却是出乎所有人预料,高育良仅仅是平静的放下了杯子。
“瑞金同志,你说的对,工人有劳动的权力,但是工人没有霸占不属于自己的厂房,霸占贴着法院封条的厂房,劳动的权力吧?还有,沙瑞金,你没有经过任何程序,就私自下令撕毁法院封条。”
说着高育良看向季昌明道:“季书记,说说看,这是什么行为?”
季昌明被点名,终于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开口:“这已经属于妨碍司法执行了,要是情节严重……严重的,构成刑事犯罪。”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惊呆了,这意思不就是说咱们这位沙书记,闯了天大的祸了吗?对方真的会这么蠢?直接下令撕毁封条?
戎装常委不由暗暗叹息,他知道沙瑞金这下子麻烦大了,高育良可是法学教授出身,他虽然不知道这具体该怎么判罚,但只要高育良想,找几条适用法条对沙瑞金上纲上线,哪怕只是行政拘留,他沙瑞金都无法应对了。
果然下一刻,高育良就又开口了:“季书记,我是法学出身的,就让我来说吧,且不论是否情节严重,只要违法撕毁封条,必须罚款以及司法拘留十五日以下,季书记,这没错吧?”
季昌明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高育良这话头是要干什么?其他众多常委也都是脸色十分精彩,高育良这是要司法拘留沙瑞金?要真成功了,那沙瑞金恐怕就是第一个因为下令撕毁封条被拘留的书记了。
沙瑞金同样色变,开玩笑,要是自己因为这种事被拘留了,那真是可以不用干了,早点下台腾位置算了,随即其冷漠的眸子死死盯住了一脸紧张的季昌明,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季昌明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