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与秦桧父子相约设下陷阱处决朕,是一件极其隐秘的事情,所以当太子深夜赶往那里的时候,就他只身一人,整个太子府没有任何人知道。
而如今,太子无端消失,整个东宫自然也都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子府里的人刚刚发觉后,立刻想尽办法调派人手,四处寻找,然而最终也无法找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敢私自隐瞒,立刻将此事禀报给了皇帝。
皇帝知道后,也大为震惊,他首先疑心太子可能偷偷出宫去做什么事情,当然也可能遭遇歹人算计被绑架之类的,所以没有贸然大张旗鼓地彻查,而是秘密派人私下里寻访。
然而,一连几日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这时候皇帝赵构凭自己的直觉已经预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
太子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可能惊动天下,所以太子失踪虽然赵构作为皇帝和父亲,但事关国体,他也没有权力始终隐瞒不报,所以他一边让手下加大力度四处打探,查询,一方面则开了一个秘密御前会议,仅仅召集宰相和各部堂官,通报并商议此事。
这些人里除了秦桧,没有任何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此个个都无比震惊,当然此时的秦桧虽然心知肚明,也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深感意外的表情来。
事情突然,群臣商量了半日,因考虑此事事关国体,一旦张扬开必然引起举国震动,甚至于可能引起边境局势的不稳。
所以有鉴于此,众人商议不能声张,只能对外宣称太子身体抱恙,不能理事,来稳定民心与朝局,同时继续加大力度秘密查访。
就这样,事情又过去了半个月,太子还是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这时候,赵构已经意识到太子多半已经遭遇不测。
最终通过查询到太子消失前,曾经与二皇子发生摩擦的种种迹象,赵构意识到此事可能与二皇子有关,但是他却根本拿不出相关证据。
于是他找来朕旁敲侧击,怎奈朕却给他来一个装傻充愣,弄得他也毫无办法。
时间慢慢在流逝,然而太子之位,却不能就这样长期空缺,于是秦桧偷偷建议皇帝干脆改立二皇子为太子。
赵构思来想去,这件事也只能这样解决了,不过他苦于二皇子没有一个正当的名分。
于是秦桧再次进言,给他出主意,就说二皇子乃是太祖一脉的后裔,如今皇帝将他立为太子,也算是还政与太祖,如此一来,天下臣民无不会感念皇帝的圣德宽厚。
赵构听了,感觉此计可行,龙颜大悦,于是立刻拟旨,昭告天下。
事情正如秦桧所言,天下之人果然纷纷传颂皇帝的恩德。
而朕也坐上了东宫太子的宝座。
赵构也终于放下了这件大事,于是赶紧轻装上阵,每天偷偷摸摸去跑到六指弹剑仙的房顶上,去看小电影去了。
至于太子无端消失的事情,再也无人提起,更无人过问了。
而接下来,秦桧父子却没有闲着,他们与朕又继续密谋一番,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机想办法让皇帝退位,让朕登基称帝,这样才能最终皆大欢喜。
最后,他们针对赵构的情况,商量了一个内外夹击的办法,来逼迫他就范。
首先,第一步由朕也就是如今的太子在宫里出手。
方法很简单,但却直抵灵魂,切中要害。
就在这一日,皇帝赵构心不在焉地处理了一些事物后,就像往日一样,又兴趣盎然地独自跑到那个地方去,准备继续偷窥。
然而,等他沿着梯子爬上去,怀着兴奋的心情穿过狭窄的甬道,准备进入那处阁楼时,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傻眼了,原来那留出来的低矮木门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用石头牢牢封死了。
赵构没有办法,只能灰溜溜地原地返回,他回到了御书房。
心里窝火,立刻让人把太子叫了过去。
等到朕赶到时,赵构摆手让众下人都出去后,立刻压抑不住情绪,开始对朕吹胡子瞪眼。
“那个木门怎么会被堵上的?”
他质问道,语气里满满的愤怒。
“什么木门?”
朕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说什么木门?朕每天都会去哪个木门,你不知道?”
赵构看着他装蒜的样子更生气了。
“哦,我知道了!那儿确实是儿臣让堵上的!”
朕也不隐瞒,直接承认。
“为什么?为什么?你说!”
赵构拍桌子的声音,就连外面值守的太监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也是为了陛下的龙体安康着想!另外,皇上近来倦怠朝政,”
朕四平八稳地解释,理由充分,无懈可击。
“你”
皇帝气得拍桌而起,不过他瞪着太子,过了一会儿,并没有再发作,而是自知理亏地收敛了锋芒,缓和了语气。
“皇儿啊!你也知道父皇没有啥乐趣的!也就是这一点快乐而已嘛!而且这还是你以前体谅父皇,为父皇精心安排的!你现在都贵为太子啦!这说明父皇也没有亏待你呀!对不对?所以,父皇也老了,对你没有啥过多要求,只是希望你为了父皇,还是把那个门扒开吧!好不好?”
赵构语气柔软,表情甚至于有些可怜巴巴。
“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呀!您老人家也说了,你现在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就是治理国家都已经很劳心劳神了,儿子看着都心疼呢!怎么还能忍心让您老人家在这件事情上耗费精力呢?那传出去岂不是要让我背负蛊惑皇上和不孝的骂名吗?”
朕解释着,不过这些词可不是他一时起意,而是秦桧父子提前就给他编辑好了的。
而朕只需要照抄照搬,只添加一点微表情就行了。
“这”
太子的这些话,不可谓不冠冕堂皇,也不可谓不语重心长,直接堵得皇帝也是理屈词穷,只是张张嘴,无话可说。
接下来,也只能默默坐下,然后冲着朕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接下来便出现两个不同的画面。
一,当朕离开御书房的时候,自然满面笑容,得意洋洋。
二,赵构则坐在龙椅上,无精打采,百无聊赖,还唉声叹气。
而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助攻也跟上。
随着太监的禀报,秦桧已经进入御书房,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大堆的各种事务的折子。
他明知道皇帝此时心情不爽,不过他可不管,于是开始一个一个折子地展示给他,请皇帝预览,并作出批示。
起初皇帝还压抑着心情,强打精神去看看那些折子,然而,一个多时辰过去,那些折子还有将近一半没有批阅。
而皇帝已经累得头昏眼花,早没有了耐心。
就在秦桧又递过一本时,他再也忍无可忍,直接扔在了地上。
“你身为宰辅,什么事情都来找朕处理!朕要你何用?哼!”
说罢,不再搭理他,起身气呼呼地走了。
而秦桧则面无表情,将那掉落在地上的折子捡起来,又整整齐齐地码好在龙书案上,这才退身而去。
第二日,当赵构坐在龙书案边的时候,目光所及那来自于各部的折子竟然堆积如山。
赵构于是不得不强打精神拿起来,一份一份批阅。一直到深夜十分,那些折子也处理不到一半。
这一次他没有生气发火,而是放下手中笔,用手揉揉太阳穴,然后叹口气,继续看折子,直到天光微明。
转眼又是一天,赵构稀里糊涂地一个人走到了那面墙跟前。
他看看那只还高高耸立在原地的木梯,攀爬了几蹬后,又退下来,随后叹口气,摇摇头,转身返回御书房。
当他坐下后,看着已经再次堆积如山的折子,他还没有打开,就一阵头晕目眩。
休息片刻,还是不得不拿起一个,打开来
接下来,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直到有一天,他主动请秦桧进入了御书房。
这时的他,人瘦了一圈,眼睛也有了浓重的黑眼圈,毫无精神,看起来就像一只皮包骨的熊猫。
“丞相啊!朕觉得自己真得老了!处理政务也是力不从心,我有意退位,颐养天年了!不知丞相意下如何?”
他看向秦桧的眼神里,光感暗淡,不过似乎还透着某种试探与不甘。
“皇上圣明!”
秦桧仅仅吐出四个字。
就这就没了?
赵构怔怔地看着他,大约半盏茶的时间。
那一刻,他还怀有期待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他也彻底明白了。
“好吧,就有爱卿给朕拟旨吧!”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