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冰柜,但是这个冰柜里面却是别有洞天—一在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试管架后方,竟然还镶崁着另外一个保险柜。
那保险柜通体漆黑,沉稳地蹲在冷柜最深处,四边用粗大的膨胀螺丝死死固定在冰柜内壁和底板上,一看就是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柜体表面没有任何锈迹,在冷柜内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哑光质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锁—一不是常见的电子锁,也不是钥匙孔,而是一排精密的机械密码转盘。
五位数。
每一个数字转盘都打磨得极其精细,边缘甚至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唐双远伸手轻轻拨动一下,转盘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手感顺滑,阻尼均匀,明显是极高规格的工业制品。
能配上这种锁的保险柜,里面装的东西绝对不一般。
唐双远的视线从保险柜上移开,扫向它旁边的试管架。
架子上同样码放着治疔药剂,但状态比之前那些冷柜里的要好太多太多。
尤其是最靠近保险柜的那几支,虽然液面也有些许下降,管壁上依稀能看到一圈浅浅的干涸痕迹,但里面的液体整体还算澄清。
有几支试管的底部虽然也出现了细微的絮状沉淀,但上层至少还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液体保持着原本应有的通透感,在手电光下微微晃动,象是一汪被时间遗忘的清泉。
那应该就是治疔药剂原本的模样。
唐双远眼前一亮,当即屏住呼吸,用尽可能轻缓的动作,将那些还残留着澄清液体的治疔药剂试管一支一支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这次带来的便携冷藏设备中。
直接喝风险太大,这点他很清楚。
但若是交由自己在现实世界收购的那家生物材料科技公司研究一番,把成分、机理都摸透,再把风险降到最低,那就不一样了。
真正牢牢吸引住唐双远全部注意力的,还是位于冷柜最中央的那个保险柜。
这只保险柜与整个冰柜融为一体,明显是专门定制的。
焊死的膨胀螺丝、严丝合缝的贴合、还有那五位数的精密机械锁一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
里面或许藏着比治疔药剂更加珍贵的东西。
唐双远尝试着用力抬了抬保险柜,纹丝不动。
它已经彻底焊死在冷柜的结构里,根本没办法进行拆卸。
柜体浑然一体,严实得象块实心铁疙瘩,想找个下手的地方都难。
暴力突破?他怕万一控制不好力道,损毁里面可能存在的药剂。
一时之间,唐双远竟然陷入两难。
似乎是看出了唐双远的为难,雷刚自告奋勇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袁老弟,要不让我来试试?”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我听搞后勤的战友吹过牛,讲过一些常见保险柜的开锁办法,什么听声音、摸手感————”
“虽然没真练过,但试试也不亏。”
赵佳禾也看出这只保险柜对唐双远有多重要,撸起袖子就凑过来:“我也帮着出把力!”
“开锁技术我没有,但我有的是耐心。”
“这把锁就五位数,再不济,我一个一个试,从00000试到99999,总归能试出个名堂来。”
“最多我们多来几趟呗!”
唐双远微微点头,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行,那就麻烦你们两个在这里试着开锁。”
“我先去别处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关于这个保险柜的线索。”
之前在进来的时候,唐双远的手电筒扫过角落,就发现这间密室的尽头还有一扇门,门上挂着块牌子,隐约写着什么办公室。
当时是被冷柜里可能存在的药剂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没来得及去查看。
现在突破保险柜陷入僵局,倒是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
话音刚落,唐双远已经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很快便来到了办公室门前。
这里同样有门,但就是常见的办公室木质门,上面挂着一块积满灰尘的亚克力牌子,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店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虽然是那种可以反锁的执手锁,但并不是什么难缠的高档货。
唐双远用刀片顺着门缝拨弄了几下,又用螺丝刀撬了撬锁舌的位置,稍微花了些功夫,便听“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股比外面更沉闷、更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
在手电筒的光柱照射下,唐双远最先看到的,是坐在老板椅上的一具骸骨。
那人还穿着生前的白大褂,骨架保持着一个相当放松的姿势—
后背靠着椅背,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头颅微微低垂,象是在闭目养神,又象是在从容接受死亡,丝毫没有其他尸骸身上的窘迫。
只是那空洞洞的眼框,在手电光下形成两团漆黑的深渊,有点象是在直勾勾地看着门口站着的唐双远。
唐双远早已不是初入红雾世界时那个看见变异老鼠都会腿软的普通青年了。
现在的他心理素质已经足够强大,只是呼吸微微一滞,便迈步径直走了过去若是有线索的话,这个所谓的店长身上绝对是最容易找到线索的地方。
他蹲下身,翻看店长白大褂上的每一个口袋—一胸前两个,左右侧各一个,甚至连袖子上的小口袋都摸了一遍。
除了一支笔,什么都没找到。
那支笔被小心翼翼地插在白大褂左胸的口袋里,金属笔帽在手电光下闪着温润的金色光泽。
唐双远把它抽出来看了看,发现是支定制的钢笔,笔身上用精细的刻字工艺铭刻着三个字:秦九霄—一这应该是店长的名字。
既然身上一无所获,唐双远便将目光投向了那张落满灰尘的办公桌。
抽屉并没有上锁,大概是主人根本没想过会有被翻找的一天,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忘记了。
唐双远拉开最上面那个抽,里面散落着一些文档夹、便签本、几支没用完的中性笔。
他随手翻了翻,手忽然停住。
在文档夹最底下,压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硬壳笔记本。
抽出来一看,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印着几个字:
工作日志。
下方还有一行手写的签名:秦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