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震山的声音低沉而又有力,很快便让人代入到他所说的故事之中: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恶魔的名字,他叫刘明远,是个看起来非常无害的大学生,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美好期望。”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人,却亲手为我们的世界打开了一扇通往毁灭的大门。”
“根据流传下来的资料记载,一切的起源是刘明远在操场捡到了一颗好看的红宝石。”
“他并没有想着将这颗红宝石据为己有,而是打着将它归还给失主的念头,却发现来找他的基本都是一些为了占便宜的师生,真正的失主从来没有出现过。”
“失主又怎么可能出现呢?那颗红宝石本就是无主之物,又怎么可能找得到主人。”
“如果说有谁是它的主人,那也只有刘明远当得起这个头衔。”
“只可惜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还在傻傻地等待着失主。”
“也正是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那便是那颗红宝石随着时间的推移,竟然变得越发血红,就仿佛有人往其中注入了鲜血一般。”
“就在他怀着好奇将手伸向红宝石触摸的时候,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他竟然违反物理规则般瞬间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红雾弥漫、满是废墟的世界。”
“他在那个世界漫无目的地逛了半天,别说是活人了,连活着的动物都没看到一只。”
“在他即将绝望的时候,重新回到起点,总算是在那里发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红宝石,最终通过那块红宝石返回了我们的世界。”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震山象是带着点私人情绪一般,低声嘟囔了句:
“如果他要是就那么呆在异世界没找到回家的路,死在那儿的话,我们这个世界也未必会遇到危险。”
然后陈震山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等他好不容易回来之后,却发现红宝石已经变成了透明宝石,而且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充能着。”
“再结合一些科幻小说中的常见设置,他立刻明白了这是一种可以重复使用、反复前往异世界的道具。”
“在尤豫之后,他没有私藏,而是进了最近的派出所,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民警汇报,选择了将这颗红宝石上交给国家。”
“虽然他的描述实在是有些过于荒谬,但却有着实实在在的证明方式。”
“尤其是当他携带着足够支撑三天的食物直接消失在警察面前的时候,所有的质疑都被现实给击碎了。”
“这件事情很快就引起了高层的重视,甚至直接惊动了最上级部门。”
“一个还未开垦的异世界啊,这简直就是天赐的瑰宝。”
“别的不说,光是土地资源就价值连城,如果能够移民过去,绝对能够缓解现在的资源压力。”
“但是经过不断的尝试之后,却发现这种想法失败了。”
“因为那块红宝石好象有认主属性一般,只有刘明远使用的时候才会触发时空穿梭的效果,其他人拿着则是跟普通宝石一般无二。”
“在这种情况下,刘明远自然是被当成了宝贝一般保护了起来,专门的团队给他制定详细的异世界探索计划。”
“好在异世界定位的那块传送水晶也可以被搬移,再加之几乎没什么危险,探索之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只是随着探索的进行,众人却发现这所谓的异世界就是鸡肋一般的存在。”
“对面虽然是一个类似于人类世界的并行世界,但是在科技和工业发展上,却是落后于我们的世界好几年时间。”
“就好象原本同步的两个世界,忽然在某一天其中一个世界被入侵毁灭了,即刻按下了发展的暂停键一般。”
“当然,异世界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发现,刘明远在那边发现了很多诡异生物的骸骨。”
“为什么说这些生物诡异呢?因为它们明明长得跟我们世界的生物一般无二,但是在体型上却庞大了不少,仿佛获得了某种力量之后,畸形生长了一般。”
“最诡异的是,这些诡异生物的骸骨象是被浸染过一般,被浸染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经过沟通,上面示意刘明远将这些骸骨带回来进行研究。”
“这个决定在当时看来是绝对正确的决定,但是在后来却发现,这就是毁灭一切的源头。”
“通过对诡异生物骸骨的研究,我们从上面提取出了一种名为高能催化因子的神秘物质。”
“高能催化因子别看名字简单,实际上却有着匪夷所思的神奇效果。”
“不管是八九年前公布的能够治愈一切疾病的治疔药剂,还是隐于其后的能够改变人类体质、甚至是获得超凡力量的强化药剂,主要成分都是高能催化因子。”
“而且高能催化因子还能够量产强大的生物材料,又轻便,又扎实,甚至还拥有很多神奇的生物特性。”
“甚至当时上面都已经开始勾勒星际殖民的蓝图,打算以高能催化因子为基础,将探索的触手伸出银河系。”
“然而高能催化因子的出现并不是上天给予人类的馈赠,而是恶魔的诱饵。”
“当人类滥用高能催化因子的时候,虽然的确是实现了科技上的进化,但是却象是引起了共振一般,将属于恶魔的血色雾气吸引了过来。”
“当我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恶魔已经被召唤过来了,但是却没办法驱赶,我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色雾气侵蚀我们的世界,无能为力。”
“为了弥补我们犯下的错误,为了避免我们的世界也变成跟另外一个世界一模一样的死亡世界,上面没有坐以待毙,而是选择了殊死一搏,蕴酿起了一个伟大的计划。”
“我们这些被专门挑选出来组织幸存者成立幸存者基地的人,只是计划最浅最浅的一部分。”
“至于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又包含着哪些部分,因为权限不够,我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但毫无疑问,这个计划成功了。”
“不然我们的世界也不可能还苟延残喘地活着,早就跟那个异世界一般,沦落成了一颗彻底荒芜的死星。”
说到这里,陈震山顿了顿,象是喝了口茶,
然后继续道:
“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刘明远是灾祸源头了吧?”
“要不是他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禁忌之门,我们的世界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杀掉类似的人,这绝对是最简单直接的解决办法,甚至拯救的都不是一个世界,而是两个世界。”
面对陈震山的慷慨陈词,雷刚没有沉默,而是冷静地指出了其中的关隘:
“听了你的描述,我不认为刘明远是灾祸源头。”
“从他捡到红宝石开始,只有前几次时空穿梭是在他自己的意志下主导的,剩下的不都是执行上面的命令吗?”
“如果这样都是他的错的话,我觉得这实在是有些荒谬。”
面对雷刚的反驳,无线电对面的陈震山首次失去了理智,愤怒地咆哮了起来:
“愚蠢!你在部队的时候上面就是那么教你看待问题的吗?”
“我能不知道你看待问题的逻辑是正确的吗?”
“但是刘明远就是问题的源头,这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只需要将问题给解决掉,而不是在意这个解决的过程。”
“只要源头不消失,总会有人因为贪婪而挺而走险,末日迟早会再次发生。”
“我们的世界都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在抱着你那愚蠢的善心吗?”
陈震山的话可谓是振聋发聩,让雷刚都有些沉默了。
他说得对,很多事情并不能简单地按照常规逻辑来进行判断,也不能按照简单的道德来衡量。
尤其是对于曾经在部队里待过的人来说,他更加能够理解这种功利主义的思想。
就比如最经典的电车难题,一边是一个无辜的人,另外一边是一整个世界。
这种筹码的强烈不对等,让最终的决择变得残酷而又无奈。
最终做出的选择或许在某方面上不对,但是在另外一个方面上却又是绝对的正确,这本身就是一个充满矛盾的选择题。
没有对错,只关乎选择人心中的信仰。
放弃了跟陈震山继续讨论这个问题的念头,雷刚沉声道:
“或许你的道理是对的,我会关注我们避难所里有没有类似的可疑人员。”
“既然你已经给我传递了那么多情报,我们这边也稍微给你传递一些情报,主要还是关于强化药剂的配方。”
“我们运气好,在江川省生物材料研究所找到了一位资深的研究员,对方甚至参加了强化药剂的研发。”
“如你所说,强化药剂的主要成分是高能催化因子,而高能催化因子的来源则是现在外面那些已经变异的动植物。”
“经过简单的萃取,就能够获得含有高能催化因子的稀溶液,也就是治疔药剂的雏形。”
“将治疔药剂浓缩,然后以动物的组织作为媒介,就能调配出能够强化人体的强化药剂。”
“当然,这只是最简单的原理和框架。”
“再细一点的步骤,需要用到什么工具,又需要什么手法,我这边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也不是专业的研究员。”
“不过你要是能够拿一些重要物资或者人才来换的话,我们这边倒是可以跟你做成品强化药剂的交易。”
“你应该使用过强化药剂吧?不然也不可能在幸存者基地以绝对的实力当上首领。”
“你应该知道,如果组织起一支数量庞大的强化者队伍,那将是一股多么可怕的力量。”
面对雷刚抛出的诱饵,陈震山那边却是又象是生气了一般,大声呵斥道:
“我都给你说了这场灭世的灾难到底是怎么来的,难道你这个蠢货还是没一点觉悟吗?”
“绝对不能滥用高能催化因子的力量!这样只会为我们带来灭亡!”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沉重了一点,又补充道:
“换个思路来说,就算你把自己强化成了超人又能怎么样?能改变这个操蛋的世界吗?”
“只要日子还算是过得去,我的建议是,离那些东西越远越好。”
说到这里,陈震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之间应该是交换不到什么情报了,但能够提携一下你这个后辈,让你少走点弯路,这次连接数也算是值了。”
“就这样吧。如果你们避难所以后打算投奔我的话,可以找我要我们幸存者基地的地址。”
“到时候只要还能有口饭吃,我都会无条件接受你们的人。”
不得不说,这陈震山虽然脾气暴躁,但做起事情来还真是仗义得很。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专门被精心挑选出来的负责人,有这种品质也是正常的。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有这种品质,才被挑选成为带领幸存者活下来的人。
毕竟如果所托非人,那将是一场不亚于红雾降临的灾难。
面对陈震山的善意,雷刚却是毫不示弱地反驳了起来: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谁过得更好还真不一定呢。”
“我们这边有变异杂草可以作为基础的食物,有水源,水里还有鱼,草里还有变异老鼠,又能去临江市那边找寻物资,日子滋润着呢,活到自然老死也没任何问题。”
“我今天也把话放在这里了,我雷刚也念着你今天帮我解惑的情分。”
“未来你要是在青峰市混不下去了,尽管可以找我要位置,过来我这边寻求帮助。”
“只要是规规矩矩的正经人,你们这一百多号人我都能照单全收。”
听到雷刚的大放厥词,陈震山非但不生气,反倒是爽朗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小子倒是有意思,今天遇到了你,这一趟我可算是没白来。”
“成,我可是记着你的承诺的,我要是在青峰市真混不下去了,肯定过来投奔你。”
话音刚落,对方便已经切断了无线电的连接,楼顶瞬间只剩下拿着无线电发射器的雷刚和唐双远,气氛一时间竟然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陈震山的话,可是句句都在针对唐双远,甚至给出了必须死的结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