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宏盛领悟了自己的意思,唐双远笑了笑,说: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只是随后他的声音里,便带上了几分凝重: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必须改变当初制定的战略方针了。”
“毕竟我们的目标已经从上层转移到了群众身上,走的不再是高层路线。”
略微思索,唐双远心中有了计较,对赵宏盛吩咐道:
“你让周教授继续接着做活体实验,不过这一次的方向得改变一下。”
“让他继续实验,看看稀释后的治疔药剂,配合常规癌症治疔方案,会是什么效果。”
说到这里,唐双远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
“如果稀释后的治疔药剂配合常规治疔能够起效,那我们的计划就彻底没有疏漏,可以将场子正式铺开了。”
听完唐双远的新计划,赵宏盛心惊得差点没能把手机拿稳,险些从掌心滑落。
还好他眼疾手快,马上又抓住了,声音颤斗地说:
“老板,你这个想法简直绝了!”
“原本虽然基本已经确定了治疔药剂的效果,但我还是有些担心红霖口服液的销售方法。”
“毕竟效果太好太猛的药,绝对能够颠复现阶段的医药局面,这未必是件好事。”
“再加之我看起来是个身价千万的老板,实际上也未能真正接触到顶级上流社会,撑不起那么大的盘子。”
“但这种化整为零、从下往上铺开的思路,不仅能够低调地造福社会,帮助更多的普通患者,同样也能保证我们的利益。”
“还能更加轻松简单地运作,这简直是个天才般的主意!”
“接下来只需要测试一下稀释过后的治疔药剂配合常规疗效的效果,如果能够起效,那我们商业帝国最后欠缺的一块拼图也就齐了。”
“不过我觉得大概率应该是可以成功的,我女儿一边喝着老板您之前给的神药,一边接受常规治疔,身体明显已经好了不少,甚至有从后期转化为中后期的趋势。”
“就连周医生都说,继续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治疔下去,我女儿的病迟早有一天会痊愈的。”
听到赵宏盛的汇报,唐双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静待你那边的好消息了。”
“正好我最近也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去做,如果物色到了合适的人选,先让我把把关。”
“确定好人选之后,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找他,商量商量相关事宜。”
得到赵宏盛肯定的答案之后,唐双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简单洗漱了下,便回房间睡觉去了。
这场无声的大战还需要持续很久,
他的身体还没有经过强化,再加之癌症也未能彻底治愈,还是得稍微注意下身体才是。
也许是因为太过疲惫,这一觉,唐双远足足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
推开房门,午后的阳光通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唐双远走到客厅,却发现赵宏盛正一边打着盹儿,一边等着自己。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手里的手机都快拿不稳了,却还在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唐双远当即加快了脚步,在赵宏盛对面坐了下来,好奇询问道:
“宏盛,这么早就过来找我?你这边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赵宏盛被这声音惊醒,猛地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看到是唐双远,他悻悻一笑,露出了个歉意的表情:
“老板,抱歉,这么大清早的打扰到您了。”
唐双远压了压手,示意没事,当即开口道:
“看你这模样应该是没吃饭吧?”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有什么事情等吃完饭再说,总不至于差上那么点时间。”
话音刚落,唐双远便已经吩咐起了别墅里的厨师开始准备中饭。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食物下锅的滋啦声。
不多时,便有一桌子饭菜摆在了餐桌上。
饭菜并不算特别丰盛,就是寻常的五菜一汤:一盘清炒时蔬,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红烧肉,一盘清蒸鲈鱼,一碗油爆大虾,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虽然简单,但胜在食材新鲜,厨师
对于以前只能吃泡面、馒头、咸菜果腹的唐双远来说,这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唐双远比划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赵宏盛坐下吃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了起来:
“宏盛啊,饭菜有些简单,你就凑合着吃吧。”
“主要我这人节省习惯了,虽然现在有钱了,但还是不太喜欢浪费食物,也就准备了刚好够两个人吃的分量。”
赵宏盛连连摆手,躬敬地坐在了唐双远对面,有些感动地说:
“老板说的哪里话?不管什么时候,节约粮食都是美德。”
“为了显摆而铺张浪费,那简直是本末倒置,浪费了食物最基础的属性。”
也许是因为心里藏着事情,这顿饭倒是吃得非常迅速。
筷子翻飞,碗碟碰撞,桌面上的食物很快便被扫荡一空,连汤汁都没剩下多少。
吃过午饭之后,赵宏盛擦了擦嘴,这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档袋,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说:
“老板,这是我根据您的要求物色的一些合适的专家教授资料,您要是看中了谁,我们下午就能过去接触。”
“要是没合适的人,我就回去让人再仔细找找,务必能找到让您满意的对象。”
唐双远没有说话,而是接过文档袋,解开缠绕的棉线,开始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里面一共是六份文档,每一份都厚达十几页,记载着一个专家教授的详细情况。
虽然不至于将小时候炸过几个狗窝这种事情都夸张地展露出来,却也将人际关系、财务状况、生活习性这些关键信息都展露无遗,可以说是非常恐怖了。
在有心人面前,绝大多数普通人看似严密的隐私,根本不值一提,完全就是透明的。
唐双远翻开第一份资料,目光落在主页的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染得乌黑发亮,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温和而瑞智。
他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白大褂,胸口别着铭牌,活象在大医院里花高价钱才能挂到号的专家。
照片下方用加粗字体印着他的名号——“张明远教授,着名健康养生专家”。
然而资料的内页,却揭示了完全不同的真相。
张明远,本名张二狗,出生于某省某县某个偏远农村。
高中学历,还没读完就被学校开除了,理由是多次打架斗殴、勒索同学。
开除后,他在社会上混了几年,干过保安、卖过保险、当过推销员,都没混出什么名堂。
转折发生在他三十岁那年。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混进了一个保健品公司的销售培训会,发现自己竟然有着惊人的演讲天赋。
他能把最简单的道理说得天花乱坠,能把最普通的产品吹得神乎其神。
更重要的是,他天生一副好皮囊,配上那身行头,活脱脱就是个专家模样。
从此,张二狗消失了,张明远教授诞生了。
他开始以“健康养生专家”的身份四处活动,开一场又一场的免费健康座谈会。
他租下社区活动中心、老年大学礼堂,甚至有些小型酒店会议室,打着“关爱中老年人健康”的旗号,吸引那些有健康焦虑的老年人前来参加。
座谈会上,他会先用一些简单的健康知识拉近距离,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讲述“现代人亚健康的危害”,枚举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病例。
那些老年人听得心惊肉跳,不知不觉就被带入了焦虑的旋涡。
紧接着,他的“神药”登场了。
那是一种不知道从哪个小作坊生产出来的保健品,成本价可能不到二十块钱,被他包装成“祖传秘方”“最新科研成果”,标价八百八、一千二百八。
他会现场演示“神奇效果”——其实不过是一些简单的化学把戏,却让台下的老年人深信不疑。
更绝的是他的售后服务。
但凡有人闹事,他从不硬扛。
他会满脸堆笑地说“您老别生气,咱们好商量”,然后二话不说把钱退了。
退钱的条件是:保健品得退回来,已经拆封的、用完的,不好意思,按规矩不退。
那些老年人一想,反正自己也吃了用了,于情于理也不好退。
再加之能退一部分是一部分,也就息事宁人了。
就这样,张明远教授在这个灰色地带游走了二十年,积累了好几百万身家,买了车,买了房,甚至还在外面养了个有些暧昧的小三。
他的文档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没有任何行政处罚。
因为他太清楚法律的边界在哪里,太懂得如何在规则的缝隙里游刃有馀。
看完第一份资料,唐双远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明显有些不悦了起来:
“宏盛,这种人为什么能堂而皇之地在外面招摇撞骗?这难道不是诈骗吗?”
面对唐双远的质问,赵宏盛也是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解释了起来:
“老板,这事情可没您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从结果上来看,张明远的确好象是在进行诈骗。”
“但是从过程来看,他的所作所为其实完全没有任何法律问题。”
“他免费开讲座,免费送鸡蛋、送面条、送体检券,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福利。”
“你觉得他是在诈骗,主要是因为他把那些没什么用处、低成本的保健品卖了个超高的价格。”
“但实际上呢?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保健品到底该卖多少钱,利润在哪个区间范围内才合法,超出了就犯法。”
“定价是市场行为,只要买卖双方自愿,法律就管不着。”
“所以这本质上是一场看似你情我愿的买卖,很难界定为诈骗。”
赵宏盛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而且他也光棍,但凡有人真闹起来了,扛不住了,他索性就把钱给退了。”
“退钱也有讲究,只退没拆封、没使用的保健品。毕竟保健品这种东西,说是跟食品一样的特殊商品也没毛病。”
“拆开用了的东西,就算闹到市场监督局去,那也不可能随便退的。”
“更何况,他卖的那些保健品其实都是正规产品,有批号、有备案,买卖完全合法合规。”
“价格虽然高,但也没高到特别离谱的程度,震惊买卖的话,你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退一万步来讲,最多也就是把这些用过拆过的保健品一起给退了的事情。”
“但跟他在其他地方获取到的巨额利润相比,这点退掉的钱简直是九牛一毛。”
赵宏盛摊了摊手,无奈地说:
“所以老板,您别看他是骗子,他可是在法律的钢丝上走了二十年的老江湖。”
“这种人,比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专家教授,要难缠得多,也精明的多。”
“不过你也不用多想,我们兜售的虽然也是看上去普通的保健品,实际上却是能够救命的神药,跟骗子完全不沾边。”
“我甚至觉得,就算是按照张明远那种夸张的价格来卖我们的产品,我们都亏了。”
“他那八百八、一千二百八的定价,还不及我们产品实际价值的十分之一。”
微微点头,唐双远算是认可了赵宏盛的说法。
他又不是什么盛世白莲、绝世圣母,自然不会无端介入别人的因果。
既然法律都审判不了张明远,他自然也没必要横插一脚,做出替天行道的事情来。
收回思绪,唐双远翻开第二份资料,开始查看起来。
第二份资料的主人姓周,自称是某名牌大学的客座教授,专攻营养学。
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本精装书,笑得春风得意。
然而资料显示,他那所谓的客座教授头衔,不过是花钱买来的虚名,那本精装书的署名作者其实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