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军。”
声音不大。
但传到库赞耳中，是惊雷。
青雉的手剧烈一抖。
“咔嚓。”
他瞳孔针尖似的缩紧，死盯着辰叶。
“革命军……龙那家伙？你认真的？”
作为前海军大将，他对这个名字有本能的警剔。
蒙奇D龙。
世界政府认定的“世界最凶恶罪犯”。
那个藏在阴影里，妄图颠复整个世界秩序的男人。
青雉眉头拧成一团。
“我确实不陌生……但，为什么是那？你和他有联系？”
辰叶点头，目光锐利。
“目前没有，不过我猜龙在等我，我也在等龙。”
他转过身，背靠栏杆，望向漆黑的大海。
“库赞，你迷茫于懒散的正义，是你自己看透了海军的腐朽，却找不到出路。”
辰叶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在奥哈拉，你亲眼看着所谓的正义屠杀学者。”
“还有你看着泽法老师被逼上绝路。”
每个字都砸在库赞的心口。
辰叶伸手指了指天空，那是玛丽乔亚的方向。
“海军的正义有局限，它的根基是维护天龙人的统治。只要哪群高高在上的‘神’还再，海军就永远是看门狗。”
库赞沉默。
他无法反驳。
“而龙，正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他要推翻错误的源头，天龙人和世界政府。这不就是你一直在找的，真正的正义吗？”
“推翻……源头？”
库赞低声重复。
他想起奥哈拉的惨剧，萨乌罗的死，罗宾绝望的眼神。
想起赤犬那令人窒息的绝对正义。
想起这一路的无奈与妥协。
如果只是修修补补，这艘叫“世界”的破船，迟早会沉。
或许，真需要一场风暴，把它彻底打碎，重组。
“光靠我说，你不会懂。有些东西，要亲眼确认。我准备带你去革命军的基地，巴尔迪哥，去找龙。”
库赞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散去，只剩深思。
“巴尔迪哥……白土之岛吗？那可是个神秘地方。”
辰叶笑了，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和白胡子拼酒的泽法。
那边的拼酒以经进入疯魔阶段。
泽法踩在酒桶上，老脸通红，扯着嗓子跟白胡子对吼，要把这辈子的郁闷都吼出来。
辰叶指着那个方向。
“顺便，把泽法那个老家伙也带上。他对世界政府和海贼的恨，比你更深。但他骨子里渴望秩序与和平。”
青雉看了一眼老师。
“老师吗……确实，要说推翻世界政府，那个老头子估计比谁都积极。”
泽法的一生，就是被世界政府背叛的一生。
家人被海贼杀害，政府无动于衷。
学生被海贼屠杀，凶手却被政府招安成了七武海。
他对海贼有恨。
但他对那个腐朽体制的恨，早已刻进骨头。
辰叶笑了。
“你们两个，天生就是革命军的料。一个找正义的答案，一个找复仇与救赎的出口。再加之龙那个野心家……这片大海，会很有趣。”
“啊啦啦。”
库赞长长吐出一口白气，脸上是久违的，释然的笑。
“去见见龙那个家伙吗？听起来……比骑自行到处乱逛有意思多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这场宴会结束，我们就出发。”
辰叶望向大海尽头，眼神幽深。
“准备好了吗库赞？去看看这个世界另一种可能。以后你会明白，这不只是归宿，更是一个新时代的起点。”
就在这时。
远处喧闹的人群里，泽法好象感应到了什么。
他放下巨型酒碗，推开凑过来敬酒的海贼。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的落在辰叶和青雉身上。
那双醉眼朦胧的老眼里，闪着莫名的光。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晃晃悠悠的走来。
泽法走到两人面前，打了个酒嗝，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你们两个小鬼，背着老夫嘀咕什么？”
“看你们这表情，肯定没憋好屁。是不是再算计老夫？”
辰叶笑了，直视泽法。
“泽法老师，你醉了？”
“屁话！这点马尿能醉倒老夫？”
泽法冷哼，身体还在晃，但眼神清明的很。
“刚才的话，老夫虽然在喝酒，但也听到了几个词。”
泽法伸出粗糙的大手，指了指辰叶，又指了指北方。
“革命军……龙……你们想把老夫这把老骨头，卖给龙那个家伙？”
库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老师，您听力还是这么好。”
泽法没理库赞，死死盯着辰叶。
“辰叶，你救了老夫的命，老夫欠你的。但这不代表老夫会任你摆布。
“而且老夫恨海贼。”
泽法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这辈子都恨。这一点，就算是你救了我，也不会改变。”
辰叶平静的回应。
“我知道。革命军不是海贼。龙也不喜欢海贼，他建革命军的初衷，是推翻暴政，创建一个更有秩序的世界。某种意义上，他的理想，和你心里的正义，殊途同归。”
泽法猛的抬起头，眼里精光爆闪。
“殊途同归……哼，好一个殊途同归。”
老人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头看向莫比迪克号的主桅杆，那里挂着白胡子的海贼旗。
又看向远处漆黑的海面，那是海军撤退的方向。
“老夫以经被海军除名了。Z也毁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无处可去的老不死。”
泽法扯了扯嘴角，随后猛的看向辰叶，眼神凶狠。
“好！老夫就跟你去一趟！去看看哪个龙那个家伙，到底有什么本事！如果他的理念不能说服他曾经的老师，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他的基地给拆了！”
辰叶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成交。你不会失望的。”
库赞在一旁吐了口气，一脸无奈。
“老师，您这脾气，真是一点没变啊。”
泽法瞪了他一眼。
“闭嘴！库赞！你这懒散的毛病要是再不改，到了那边别给老夫丢人！”
库赞撇撇嘴。
“啊啦啦，还没去呢，就开始训人了。”
就在这时，一阵豪迈的笑声打破了这边的氛围。
“古拉拉拉！看来你们已经商量好去处了啊，辰叶！”
白胡子提着巨大酒坛，大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马尔科 艾斯 乔兹一众队长。
这个世界最强的男人，只是随意的站着，都给人山岳般的压迫。
但他此刻的眼神没有敌意，反而带着欣赏。
辰叶转身，对着白胡子举杯。
“老爹。这顿酒，喝的很痛快。”
白胡子瞥了一眼泽法，咧嘴笑。
“泽法老鬼，怎么？明日要走了？不再多留几天了？
泽法冷哼，整理了一下破损的大衣，挺直腰杆。
“纽盖特，别以为一顿酒就能让老夫对海贼改观。下次见面，如果是在战场上，老夫还是会毫不尤豫的轰飞你。”
白胡子大笑。
“古拉拉拉！那老子等着！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估计也没机会再当海军的走狗了。”
白胡子的目光变深，看向辰叶。
“小子，你要带他们去见的人，不简单吧？”
作为纵横大海几十年的传说，白胡子的直觉敏锐的可怕。
辰叶没有隐瞒，微微点头。
“去点燃一把火。一把能把这个世界烧个干干净净的火。”
白胡子瞳孔微缩，随即释然大笑。
“有趣！真是有趣！罗杰那家伙开启了大海贼时代，而你小子……想开启另一个时代啊！”
白胡子将酒坛高高举起，酒液洒落，像祭奠，又象祝福。
“去吧！辰叶！这片大海太沉闷了，是该有人来把它搅个天翻地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