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站在残骸上。
虽然伤口正在愈合!
伊姆没给他半口气的功夫。
神只出手,从不讲怜悯。
她古铜色的面容冷的像铁。
五十米的躯体微微前倾。
右腕一抖。
十五米长的弯月黑刀再次撕开了空气。
不是横扫。
是直刺。
毫无花哨。
刃尖爆出浓黑的雾。
零点一秒。
黑雾凝成一柄实质长枪。
突破音障。
音爆撕裂周遭。白色气浪一圈一圈推开。
洛基暗红的竖瞳猛的一缩。
身躯还卡在卸力后的僵直里。
旧力散尽。
新力未生。
躲不开。
“噗嗤!”
血肉裂开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麻。
漆黑长枪扎进了他的右胸。
王族龙鳞被切的像豆腐。
黑雾搅碎了肌肉纤维。
枪尖从他后背透了出来。
洛基被洞穿。
滚烫的血顺着枪尖喷出。
半空里炸开一场凄厉的血雨。
五十米的躯体猛的一僵。
心脏在胸腔里抽。
剧痛像海啸,把神经末梢全淹了。
但他没倒。
牙关咬紧,咬出了血。
喉咙深处闷出一声野兽似的低吼。
洛基双手抓住贯穿胸膛的长枪。
锋利的能量割破掌心。
骨茬翻了出来。
森白。
他不退。
艾尔巴夫的王族,宁死不退。
松鼠铁雷就在他右手里。
它感应到了那颗心跳。
衰弱的太快。
血洞还在淌。命就跟着流。
铁雷没尤豫。
主动从洛基的掌心跳了出去。
棕色小身躯跃入半空。
旋。
每旋一圈,空气里就响起爆鸣。
蓝白雷电拖出残影。交织成一个光茧。
刺目。
转着转着,体型开始膨胀。
不到半米的小身板飞速放大。
一米。
两米。
最后稳在三迈克尔。
三米的铁雷悬在半空。
松鼠的轮廓还在。
可爱却荡然无存。
那股气场把可爱两个字撕的粉碎。
头顶那根标志性的呆毛粗壮如长枪。
直指苍穹。
每一根毛尖都凝着蓝色冰晶。
空气温度往下砸。
白霜以铁雷为中心,在残破的建筑上飞速蔓延。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
圆溜溜的眼睛变了。
清澈的瞳孔里,亮起远古生物的光。
深邃。
沧桑。
岁月沉在里头。
那光,竟和伊姆身后黑云上的某些眼睛对上了。
隔着百米。
无声的撞了一下。
象是诞生在同一个不可名状的纪元。
跨过八百年的光阴。
再次确认彼此还活着。
三米的形态稳了下来。
铁雷猛的张开嘴。
喉咙深处亮起蓝白色的内核光。
光线被这团内核扭的变形。
极寒和雷霆在里头疯狂压缩。
下一秒。
毁天灭地的攻击轰然出膛。
一道极寒冰柱从铁雷嘴里吐出。
直径超过五米。
通体幽蓝。散着死亡的光。
外层缠满蓝白雷电。
雷电像狂蛇一样疯狂游走。
嘶鸣声撕耳膜。
冰柱内核的温度低到了物理法则的极限。
空气里的水分子来不及结冰。
直接被升华成等离子态。
冰柱划过半空。留下一道绝对真空的轨迹。
发射的瞬间。
反作用力炸开。
铁雷脚下的建筑残骸发出哀鸣。
巨大的推力把残骸硬生生推退十米。
地面犁出一道沟壑。
碎石夹着冰屑漫天飞。
冰柱撕开了虚空。
但它没冲伊姆。
冰柱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精妙。
精准锁住伊姆身后那片布满眼睛的黑云。
这是远古生物的战斗智商。
铁雷看穿了战场的真相。
那片蠕动的黑云,才是伊姆真正的威胁。
只要把黑云砸碎。
伊姆的防御就垮。
甚至连贯穿洛基胸膛的那柄长枪,也会跟着断电。
冰柱带着毁灭逼近。
黑云上的几十双眼睛瞬间生出感应。
它们几乎同时转向铁雷的方向。
暗红的。
漆黑的。
金色的。
紫色的。
所有颜色形态各异的瞳孔剧烈一缩。
整片黑云掀起一阵无声的浪。
云雾翻滚陡的加快。
可伊姆没动。
古铜色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波澜。
连身后的攻击都懒得回头看。
伊姆只是抬了下右手。
用弯月武器的杆身,在地上随意敲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响。
穿透雷霆的轰鸣。
黑云收到了她的意念。
云雾开始疯狂的自主蠕动。
这不是被动挨打。
是一种主动的应对。
近乎独立的意识。
黑云从伊姆背后某个隐秘位置,自主分离出一团浓缩黑雾。
只有拳头大小。
可它的密度,比普通黑云高出百倍。
看着象一块固态的黑色琥珀。
表面流着幽光。让人心悸。
黑雾脱离本体的瞬间没有任何延迟。
直接迎着五米的冰柱撞了过去。
速度快到肉眼抓不住。
只在空气里留下一道极细的黑色裂缝。
两者在半空精准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狂暴的能量对抗。
撞击的那一刻,一切安静的诡异。
黑雾象一滴墨。
落入清水。
它直接穿透了外层暴躁的蓝白雷电。
从冰柱内部疯狂侵蚀蔓延。
蓝白色的冰晶肉眼可见的变异。
从中心往外。
迅速染成死寂的漆黑。
黑云的吞噬同化,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对防御两字的定义。
它在强行改写能量的本质。
三秒。
仅仅三秒。
极寒冰柱完全被同化。
闪铄着蓝白雷电的庞大冰柱失去了所有光芒。
变成一根漆黑的圆柱。
毫无生命迹象。
就这么违背重力,在半空中静止了整整两秒。
下一刻。
黑色圆柱表面爆出密集的裂纹。
“咔咔咔……”
裂纹蔓延至整体。
最终。
庞大的圆柱碎成无数细小的黑色粉末。
如同灰烬。
无声的飘散在战场上空。
没有一丝热量。
也没有一丝寒气。
一切能量都被抹的干净。
铁雷三米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圆溜溜的眼睛瞪到极限。
瞳孔里全是不可置信。
它倾尽全力的最强一击。
连伊姆本人都没擦到。
就被那片诡异的黑云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战场陷入死寂。
短暂的死寂。
只有黑色粉末飘落的微弱沙沙声。
伊姆从头到尾没回头。
黑云上的眼睛们替她完成了整套防御。
她古铜色的英俊面容缓缓转动。
视线扫向战场西侧。
暗红双眸越过狼狈受伤的洛基。
无视哪个被洞穿胸膛的艾尔巴夫王子。
无视他双手死握住长枪。
无视他鲜血狂流。
目光直接锁住悬在半空的松鼠铁雷。
此刻的铁雷已经缩回原本的体型。
不到半米的小巧身板。
能量耗尽。
极度震惊。
伊姆的表情在这一刻变了。
是她变身以来最微妙的一次变化。
最复杂。
不是被冒犯的怒。
也不是高高在上的轻篾。
是一种混着极深怀念和浓郁厌恶的诡异神情。
这种神情落在她英俊冷硬的男性面容上。
形成一种近乎病态的违和感。
让人看一眼。
灵魂都跟着颤。
伊姆开口了。
声音是变身后的沙哑低沉。
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更带着跨越数百年的厚重感慨。
“铁雷……”
短两个字。
像敲在远古的丧钟上。
“真让人怀念啊。”
松鼠铁雷听见伊姆叫出自己的名字。
浑身棕色毛发瞬间炸开。
每一根毛都象钢针倒竖。
头顶那根呆毛剧烈颤斗。
幅度大到几乎要从头顶掉下来。
铁雷圆溜溜的眼睛瞪到不可思议的极限。
小爪子不自觉攥紧。
指节用力到发白。
从喉咙深处。
挤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吱声。
整个小身躯在半空中剧烈颤斗。
不是面对强敌的怕。
不是能量耗尽的虚。
是一段尘封到最深处的远古记忆。
被人粗暴的触碰了。
本能涌出的剧烈反应。
一段它自己可能都已经忘了的渊源。
被这两个字彻底引爆。
伊姆古铜色的面容上。
缓浮现出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
暗红双眸死死锁着颤斗的铁雷。
她把弯月武器的尖端杵进残破的地面。
单手撑着长长的杆身。
姿态随意到极点。
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的战场。
而是在和一位失散多年的老友叙旧。
她的声音穿透整个战场的轰鸣残响。
清淅的传进每一个幸存者的耳里。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
“这就是你选择的,新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