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的风暴停了。
半空中的空气凝固成胶。
辰叶悬浮在万迈克尔空,双眼微闭。
他的见闻色霸气化作无形针海,刺穿下方战场,死死的钉在伊姆的心脏部位。
那团古老黑暗的旋转节奏,他抓到了。
这股力量激活的极为缓慢。
它象一头巨兽在深渊底泥中翻身,每一次转动都沉重到令人窒息。
黑暗每旋转一周,伊姆周围的空间就更凝实一分。
光线无法逃逸。
声音被彻底吞噬。
伊姆没有主动出击的打算。
他在等。
等路飞体内的太阳神之火彻底烧干。
等路飞跌入力量的最低谷。
这是一场绝对自信的围猎。
下方,路飞的追击戛然而止。
他猛的收剑,双脚向后滑出数十米,战靴在镜面般的冰上犁出两道焦黑裂痕。
惯性带起漫天冰屑。
路飞停住了。
他双手握着初代神兵,巨剑的剑尖死死抵在冰面,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大口喘息。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白雾和微弱的金色火星。
他身上的金光不再璀灿。
光芒极不稳定,连续明灭三次。
亮起。
熄灭。
再亮起。
再熄灭。
每一次明灭,都是体内生命之火的大规模衰减。
路飞低着头。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瞬间在冰面结成冰珠。
肌肉在悲鸣。
骨骼在作响。
太阳神的力量正从他的血管里抽离。
他以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不能再拖了。
路飞咬紧牙关,再拖十几息,这副身体会彻底失去所有力量。
到那时,他连挥出一剑的机会都没有。
他会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任由那个世界王宰割。
风雪绕着路飞盘旋。
伊姆没有追击。
世界之王悬浮半空,真如一尊神明。
他没有趁机扩大战果,甚至没有外放任何压迫感。
伊姆只是任由那柄流转暗金纹路的法典之剑垂在身侧。
剑尖,一滴暗金能量凝聚,滴落。
冰面被无声的腐蚀出一个黑色深坑。
伊姆低头,俯视路飞。
那双猩红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剩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又快到时候了,对吗?”
伊姆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雪,钻进路飞的耳朵里。
一句话,像手术刀,精准的切开战局表象,将血淋淋的真相剖开。
高空之上,辰叶听见了。
他的眼神瞬间冷到极点。
这句话,彻底暴露了伊姆的猎人姿态。
他从一开始就在计算。
计算路飞每一次挥剑的消耗。
计算路飞每一次躲避的体能流失。
他算准了路飞的力竭点。
他在享受猎物拼命挣扎,最终倒下的过程。
路飞没有回答。
一个字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左手。
破碎的袖口下,是布满金色裂纹的手臂。
他把手掌按在草帽的帽檐上。
用力往下压。
草帽遮住了他的眼睛,阴影盖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只剩下一张紧抿的嘴唇,和绷紧到极致的下颌。
他的右手重新扣紧初代神兵的剑柄。
粗糙的金属传来一股微弱却温热的共鸣,顺着掌心,直达心脏。
他的选择很简单,甚至鲁莽。
你伊姆在等我烧完。
你想看我力竭倒下。
哪我就如你所愿。
但不是倒下。
我要趁这最后一点火还再的时候,把所有力量,一次性全部砸出去。
乱石掩体后。
索隆死死的盯着战场中央。
他握着和道一文本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着路飞停下,看着路飞压低草帽。
索隆的瞳孔瞬间收缩。
船长不是认输。
船长也不是在等体力恢复。
路飞要改战术。
从持久战,改成“一剑定胜负”。
索隆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血液在沸腾。
本能驱使他冲出去,冲到船长身边。
但他硬生生的克制住了。
他的双脚像钉子钉死在冰面上。
路飞和伊姆的交锋,已是神明领域。
任何外人靠近,都是自寻死路。
哪怕是他,踏入那个范围,也会被瞬间碾成齑粉。
他不能去干扰。
他只能信任。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船长做的事。
另一片天空。
香克斯与夏姆洛克的交锋也短暂停止。
两人借着兵刃相撞的反震力各自退开。
香克斯单手持着格里芬,没有追击,而是横剑身前,做出防御姿态。
他的视线越过夏姆洛克,投向远方的路飞。
香克斯分神了。
夏姆洛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脚下冰面炸裂,夏姆洛克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手中刀光爆发出刺目血芒,直扑香克斯的空门。
这一击,是他全部的杀意。
香克斯头都没回。
霸王色霸气捕捉到了背后的破空声。
反手。
拔剑。
格里芬划过一道简练的半圆。
“铛!”
金铁交鸣响彻天际。
夏姆洛克的身影在半空顿住,随后像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冰墙上。
他捂着发麻的手臂,惊骇的看着香克斯。
香克斯转过身,独臂持剑,剑尖斜指地面。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霸王色霸气爆发,死死的压制住夏姆洛克。
“别乱动。”
香克斯的声音冰冷。
“别挡住我见证世界转折的视线。”
冰坑边缘。
洛克斯的一只脚,死死的踩在加林圣的胸口。
加林圣已成血人,华丽的铠甲寸寸碎裂,鲜血从口鼻涌出。
洛克斯脚下涌动的漆黑火焰,正在吞噬这位五老星的生命力。
虐杀。
但下一秒,洛克斯脚下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
那双充满狂傲暴戾的眼睛,此刻罕见的凝重。
高空之上,哪风中残烛般的金光变了。
不再是衰弱,而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凝聚。
同归于尽的前兆。
洛克斯收回了脚,站直身体,将黑焰长刀横在身前。
不远处。
白胡子也是。
“咕啦啦啦……”
白胡子收起大笑,双手握住丛云切,横在胸前。
震震果实的能力在他体内暗流涌动,却没有发动攻击。
两位旧时代的霸主,达成了默契。
路飞要打出决胜一击。
这一击,能改变冰原地形,甚至撕裂天空。
恐怖的馀波将席卷整个战场。
他们必须压住地面的战斗节奏。
必须稳住阵脚,为这场神明的碰撞腾出安全区。
战场中央。
路飞闭上眼睛。
黑暗中,体内残存的太阳神之力是一股白色的火焰。
微弱,却炽热。
他开始向内压缩。
他将四肢上的尼卡残馀白焰,强行向胸口抽离。
白焰离开他的拳头,离开他的双腿,化作一条条细小的白色火龙,顺着经脉疯狂导入他的心脏。
“咚。”
一声闷响,从路飞胸口传出。
不是心跳。
是力量在心脏处撞击的声音。
这声音极响,穿透他的身体,穿透风雪,传遍云层。
云层随之剧烈翻滚。
“咚。”
第二声。
每压缩一次,路飞的身体就猛的颤斗一下。
代价是惨痛的。
随着白焰汇聚,路飞皮肤上的金色纹路开始崩裂。
“咔嚓。”
左臂上一条金色纹路裂开。
鲜血涌出,瞬间被高温蒸发成血雾。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皮肤开始溃烂,血管开始爆裂。
剧痛如潮水。
但路飞的嘴角,却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因为他手中的初代神兵,在变。
随着白焰注入,原本黯淡的剑身重新变亮。
古老的金属表面反射出耀眼的纯白光芒。
剑身上的古老纹路活了过来,贪婪的吞吐着路飞注入的太阳神之力。
锋芒,正在重新凝聚。
高空之上。
辰叶睁开眼。
路飞的选择,是一场决绝的自杀。
但他没有阻止。
这是路飞唯一的机会,是这个死局唯一的破法。
这一击若能成功,不仅重创伊姆,更能逼伊姆放弃防御,提前暴露恶魔化的底牌。
只要伊姆暴露底牌,他就有机会找到破绽。
辰叶闭上眼,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开始调动体内的力量。
暗金色的霸气从气海涌出,没有爆发,而是被他极其艰难的压缩。
他将这股庞大无比的金霸气,一寸寸的压入右臂经脉。
剧痛袭来。
辰叶的右臂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纹路,衣袖化为灰烬。
整条右臂散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变成一柄蓄势待发的神罚之剑。
他在等。
等一个可能只有零点几秒的窗口期。
半空中。
伊姆也发觉了。
路飞那股正在衰弱的气息,突然质变。
他周围的空气,从死寂变成一种即将爆炸的紧绷感。
伊姆猩红的眼眸中,冷漠第一次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审视。
这小子,在燃烧生命本源。
要孤注一掷了。
但是,伊姆没有丝毫慌乱。
他做出决定。
依然不激活完全的恶魔化。
那股黑暗,被他强行压在体内更深的地方。
既然路飞要倾尽全力,那他就接下。
他要用现有防御,硬接路飞这最后一击。
他要让这个世界看清,旧时代的挣扎,再绝对的秩序面前,多么无力。
他要保留最后的杀招,用来彻底终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战场上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再看着。
路飞猛的睁开眼睛。
他的双眼被纯粹的金光填满,再无瞳孔与眼白,只剩一片极致璀灿。
原本衰弱的金光,在这一刻,毫无预兆的从低谷拉升到顶点。
轰!
路飞周身的金光,从衰弱转为极致的炽亮!
光芒刺破风雪,照亮整片极北冰原。
永夜冰原,一轮烈日凭空升起。
“劈里啪啦!”
耀眼的金色雷电从他脚下炸开。
粗大的雷电像无数条狂暴金蛇,顺着光滑的冰面向四面八方爬行。
万年寒冰瞬间被击得粉碎,化作漫天冰粉。
刺目的电光照亮了数十里外的战场。
路飞没有动。
他将全身的力量,全部灌进手中的初代神兵。
纯白色的太阳神之焰,顺着巨剑宽大的剑脊,呼啸着向上燃烧。
这不是之前的薄焰。
这是燃烧了路飞生命本源的极致之火。
白焰在剑刃上凝聚,剑身温度急剧升高,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燃烧。
初代神兵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剑鸣。
声音里,是撕裂苍穹的锋芒。
这一刻,战场上所有强者的皮肤都在刺痛。
索隆,香克斯,白胡子,洛克斯。
一股足以切开天地,斩断规则的恐怖锋芒,正在路飞的剑尖上凝聚。
伴随着这股锋芒出现的,是他身上尼卡的力量正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