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这人他见过，正是昨晚摆摊卖书的那个老头，自己还跟对方讨价还价了半天。
他万万没想到，那位传说中一人压一城的大人物，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头。
也就是说，自己可能刚进镇子，就已经进入了对方的视野。
否则无法解释，对方为什么会跑去坊市摆摊卖书，总不至于摆摊是对方副业吧。
“进来吧。”
听到这话，大师傅这才带着林夜走进院子。
老头抬了抬眼皮，看到林夜后嘿嘿一笑：“小伙子，咱们又见面了。”
林夜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晚辈林夜，见过沉大人。”
先前不知道对方身份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对方就是那位沉校尉，哪还敢放肆。
老头却是无所谓的摆摆手：“别叫大人，叫沉老头就行，二位坐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林夜看了大师傅一眼，大师傅虽然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情况，不过还是点点头。
林夜依言在石凳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对了，那三本书，看得怎么样了？”老头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林夜闻言心里一动。
他就说，怎么随便从地摊上淘的几本书，就能从中领悟出一门进阶级功法。
现在想来，这分明是对方故意为之。
“多谢大人厚爱。”林夜斟酌着措辞。
“只是晚辈资质愚钝，那本蛮牛劲尚未领悟，唯有从那本风水望气术中，侥幸悟出了一点皮毛。”
在他看来，对方既然以那种方式将秘籍交给他，肯定是存着考验他悟性的想法。
因此林夜也就没有故意藏拙，如实相告。
老头端着茶碗的手抖了一下。
随即坐直了身子，声音不自觉地加大了一些：“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夜被老头这个反应弄得一愣，不过还是老老实实重复了一遍：“晚辈只悟出了一门风水望气术，至于蛮牛劲尚未习练。”
老头没说话。
站起来走到林夜面前，就那样居高临下看着他。
片刻后，老头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在林夜面前。
“那你用望气术，看看我手上有什么。”
“好。”
林夜闭上眼，运转望气术，随即看向老头的手掌。
那是一个字，一个通体散发绿光，完全由气凝结而成的“镇”字。
“一个‘镇’字。”林夜老实回答。
老头闻言，手微微抖了一下。
接着收回手，看着林夜，脸上带着惊喜。
是那种找一件东西找了很久，今天终于找到了的惊喜！
“好好好！”
老头笑了，笑得很大声。
林夜有点摸不着头脑。
领悟个望气术而已，用不着这么兴奋吧？
几息后，老头终于笑够了，重新坐回竹椅上，端起茶碗一饮而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知道镇妖司为什么叫镇妖司吗？”
“是为了镇压那些异兽？”
林夜试探性地回答。
老头闻言露出一丝不屑：“区区一群血脉异化的野兽罢了，还不值得朝廷为此专门组建一个部门。”
“镇妖司的真正职责，是为了镇压妖邪！”
“妖邪？”林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老头站起身，背着手，抬头看向远处。
“妖邪不同于异兽。
异兽是野兽开了灵智，虽肉身强大，但对人类来说，也不过是一群上好的血食，造不成多大威胁。
但妖邪不一样，它们擅长隐匿变化之术。
一旦躲进人群，便如同泥牛入海，找不出半点踪迹。
曾经便出现过妖邪幻化成朝廷命官，窃据高位，祸乱朝纲，致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此事引起陛下震怒，亲上天机阁求取解决之法。
最终，陛下从天机阁带回了一本书，名为衍天录！
衍天录中记载了诸多推演天机的法门，望气术便是其中之一。
通过望气术，可看穿妖邪真身。
无论它们如何变化，在望气术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借由这本衍天录，陛下于十五年前设立镇妖司，代天巡狩，镇压妖邪。
然望气术对悟性的要求极高，哪怕只是最低级的望气术，能领悟的人也是万中无一，能修炼到高深处的更是凤毛麟角。
因此镇妖司从成立那天起，就一直人手短缺。”
“为此，司主大人下达了网罗天下英才的命令。”
说到这，老头看向林夜，象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而我之所以会来黑石镇这个小地方，就是为了找到一个悟性超绝的天才。
找到了就能回去，找不到，就得一直在这待着。”
“我找了十几年，本来已经做好老死在这的准备，没想到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被我给找到了！”
林夜总算明白了。
敢情这位是带着任务下来的，怪不得如此激动。
“那赵山河呢？”林夜突然想到队长。
“他不是被您收为弟子了吗？”
“赵山河？”老头象是刚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他啊，当初我同样给了他三门功法，最终花了七天时间悟出了狂风刀法。
我看他悟性还算不错，且为人刚正不阿，虽不是我要找的人，但还是让他做了镇妖司的编外人员。
毕竟镇妖司除了跟妖邪打交道，其他锁碎的事也需要人处理。”
“我本想着，你若能用一晚上时间领悟出蛮牛劲，那就证明悟性不俗，没准日后真能领悟出望气术。
只是没想到你给我来了个大惊喜。
风水望气术虽品级不高，但我当初也是用了整整三天才有所领悟，而你只用了一晚上！”
老头看向林夜的目光越发炽热：“林夜，我现在以镇妖司校尉的身份，正式邀请你添加大汉镇妖司！”
说着朝林夜伸出手。
林夜看着那只手，深吸一口气，一把握了上去。
“我添加！”
老头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镇妖司的九品镇妖卫！
别看官不大，但镇妖司独立于朝廷体系之外，只对陛下一人负责，因此见官大三级。
并且镇妖司人员稀少，所以待遇相当丰厚，每月光是俸禄就有100两。
若是成功斩杀妖邪，还能获得映射功勋，可从镇妖宝库兑换各种神功秘籍、神丹妙药！”
说完转身走进正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腰牌。
腰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镇”字，背面刻着“妖”字。
“收好，这是你的身份象征，同时也是记录你功勋的重要凭证！”
老头将腰牌递给林夜。
林夜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看不出用的何种材质。
大师傅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总算找到机会开口：“恭喜沉大人得偿所愿！”
老头摆了摆手：“铁山，你先回去，我还有话跟林小子说。”
大师傅连忙起身抱拳，跟林夜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
此刻院子里只剩下林夜和老头两个人。
老头重新坐回竹椅上，悠哉悠哉地摇了起来，显然心情极好。
“来，我再跟你讲讲有关镇妖司的事。
等我走后，这黑石镇可就交到你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