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在昏暗中显得更加立体，眉骨和鼻梁投下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以捉摸。
车门关上了。
外面两个平头年轻人走到车窗边，往里看了一眼，赵卫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两人便识趣地退开了，守在一丈之外。
车厢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赵卫国没有急着说话，林夜也没有急着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象是两个棋手在对弈前的沉默，各自打量着对方。
“你比我想的要年轻。”赵卫国率先打破沉默。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淅。
“赵省长也比我想的来得快。”林夜微微一笑。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他，见到这样的大人物或许会紧张得手足无措。
但现在，他完全可以做到平常心对待。
赵卫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富有亲和力的笑容：“你既然来找我，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是。”林夜点头。
“不知道赵省长是怎么查到这里的？关于武域游戏，组织上又知道多少？”
林夜一连问出两个问题。
“想查自然能查到，至于对武域游戏了解多少，这个涉及保密，暂时不方便透露。”
赵卫国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不过林夜也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无非就是向他展现一下组织的情报能力，同时也表示他这次过来并无恶意。
“那国家对玩家的态度是？”林夜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国家对玩家的态度，目前定下的基调是，不做过多干预。”
“什么意思？”林夜微微蹙眉。
“意思很简单，玩家在游戏里做什么，国家管不着，也不会去管。
但回到现实世界，玩家就依旧还是国家公民，需要遵守国家法律。”
赵卫国的目光落在林夜脸上，带着一丝审视。
这话林夜听懂了。
简单来说就是你在游戏里随便折腾都行，但回到现实世界，就老老实实的，千万别搞事。
只要不胡作非为，那国家就不会管你，更没人会抓你进小黑屋。
老实说，林夜觉得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严格来说，玩家都是一群定时炸弹，一个不好，就可能引出大乱子。
换作是他，为了大局着想，肯定会进行统一管理，绝不会放任不管。
然而就在林夜稍微松了一口气时，赵卫国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你如果愿意添加组织，组织也会给你相应的特权和福利，不知道小同志，愿不愿意？”
“好，我添加。”
听到林夜这么果断地回答，饶是赵卫国城府极深，脸上也是出现一瞬间的错愕。
显然是没有料到林夜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在他预想中，一个乍然间拥有超凡能力的年轻人，面对招揽，至少也会尤豫一下，或者提一些条件。
但林夜什么都没有，直接就来了句“我愿意”，差点都给他整不会了。
“你不考虑考虑？”
“不用。”林夜摆了摆手。
“我相信国家不会亏待我的。
而且我也没有兴趣当什么超级英雄，更不想跟国家对着干。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编制，我为什么要拒绝？”林夜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之前之所以不想上报国家，是接触不到太高层的人物，说了也是白说，没准还会被底下人当成神经病关起来。
如今一位省长级别的人物亲自招揽，哪还有什么好尤豫的？
果断冲就完事了。
赵卫国看着林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之前多了几分真诚。
虽然还是很克制，但能看出是发自内心。
“哈哈，感谢你对国家的信任。”
“我代表组织，欢迎林同志的添加！”
说着朝林夜伸出右手，林夜同样伸手握了上去。
两人相互对视着，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具体的待遇和安排，之后会有专人跟你对接。”赵卫国说着从身侧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档，递给林夜。
“你先看看这个。
放心，不是什么卖身契，就是一些基本的权利和义务，还有组织上能给到你的相关待遇。”
林夜接过来，一边拆开文档一边问道：“添加以后，会受到约束吗？”
“约束自然是有，但不多。”
“只要你不利用能力扰乱社会治安，不做违法乱纪的事，组织上不会对你有任何限制。”
“那如果有人利用能力扰乱社会治安呢？需要我们出手制止吗？”林夜询问。
他就怕添加以后得执行各种任务，那就太眈误事了。
“放心，用不着你们出手。”
“之前倒是出现过几例，玩家仗着个人武力，在现实中寻衅滋事，甚至暴力抗法，不过最后都被控制住了。
事实上，这也正常。
力量会让人膨胀，若是不加以约束，必然会生出乱子。”
“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明白了。”林夜点了点头。
赵卫国这话的意思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告诉玩家，你们头上还有人盯着，不要肆意妄为。
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林夜翻动纸张的声音。
花了十几分钟，林夜将合同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唰唰几笔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将文档还了回去。
“对了赵省长，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游戏中有一种存在，可能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威胁，游戏中的人将其称之为‘妖邪’。”林夜的语气很凝重。
“妖邪这玩意，可以借助玩家的身体入侵到现实当中，希望国家可以重视一下。”
听到这话，赵卫国表情瞬间变了。
“详细说说。”
林夜也没隐瞒，将有关妖邪的消息和盘托出。
当然，关于林动的事，他没说。
虽说自己当时杀他是迫于无奈，但终归是在现实世界杀了人。
赵卫国听完林夜对妖邪的描述，也是沉默了很长时间。
显然，国家尚未掌握这部分情报。
“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立刻上报。”赵卫国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