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派？”
周远山摇了摇头。
“我不属于任何一派。”
“实不相瞒，我其实是朝廷安插在青峰商会的代理人。”
听到这话，林夜愣住了。
“也就是说，你是朝廷安插进去的卧底？”
“卧底？这个词倒是挺贴切。”周远山点了点头。
“不过我并没有在收集谁的黑料，也没有策划什么颠复行动。
我的任务其实很简单，活着。
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待在商会里，将帐目做好，顺便传递一些消息，让朝廷对商会的运行状况有一定了解。”
“毕竟青峰商会可不仅仅是个商会那么简单，它发行的银票，整个青峰县都在流通。
朝廷不管商会的生意怎么做，但银票的事不能乱，这关系到整个青峰县的经济命脉。
我的任务，就是替朝廷盯着这件事。”
林夜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虽然青峰商会在名义上受各大世家的共同掌控，但光是能够印发银票这一点，朝廷就不可能视而不见。
银票不是普通的商品，它关系到整个青峰县的金融秩序，关系到千家万户的生计。
朝廷可以让商会做生意，可以让他们赚钱，但印银票的事，必须有人盯着。
至于直接取谛青峰商会的发行权，那不太现实。
商会背后站着四大世家和背景极深的王家，这些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朝廷真要是一纸令下取谛商会，等于是断了这些世家的财路，后果不堪设想。
象现在这样，安插一个代理人进去，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哪怕世家发现了周远山的身份，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朝廷没有动他们的根本利益，只是要一个知情权罢了。
“所以你当初故意交好我，也是因为我是朝廷的人？”林夜突然想起当初刚到黑石镇时，眼前这位就莫明其妙地给了自己一枚青峰令。
那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没有展现出任何背景和实力，周远山没理由会主动结交。
除非，对方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会成为自己人。
对于林夜的话，周远山没有否认。
“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吧，你身上毕竟带着镇妖司的信物，只不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没有正式入职，
所以在我权限范围内，为你提供一些便利，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说到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夜脸上，语气变得认真：
“不过，更多的原因，还是我看重了你本身的潜力。”
林夜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潜力？
自己那会可没有展现出什么惊人实力，顶多就是带了头半步八品的异兽尸体。
这也能看出潜力？
似乎是看出林夜在想什么，周远山笑了笑：“虽然你那时候的修为不算高，但我能被朝廷看中，派来青峰商会当卧底，自然有一些独到之处，就比如识人之术。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年轻才俊，但从未有人能象你这样，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所以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升起了结交之心。”
说到这，周远山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感慨：
“只是没想到，你的潜力比我想象得还要恐怖。
仅仅几个月时间，你已经成长到了让我都要仰望的地步，当真是后生可畏！”
“不得不说，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结交了你这个朋友。
林兄弟，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最后一句话，周远山说的极为认真，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夜的未来。
听着这么直白的夸赞，饶是林夜脸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好了，还是先带你回屋养伤吧。”
林夜果断转移了话题。
随后将周远山从地上扶起来，搀着他朝驿站的方向走去。
此刻驿站内的战斗也早已结束。
之前林夜那一脚展现出了强大的掌控力，震晕的基本都是黑衣人。
不过即便如此，驿站这边也损失不小，死了八名衙役。
至于周远山从黑石镇带来的护卫，那就更不用说了。
除了领头几个踏入了九品，其馀都是普通武者，遇上一群专业杀手，几个照面都被打的溃不成军。
若非林夜及时赶到，估计早就全军复没了。
此时驿站院子里到处都是血迹，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林夜将周远山安置回客房，并让小二送来了热水。
他倒没有留下来帮忙处理伤口。
周远山好歹也是凝炼了气血之力的七品武者，这点小伤用不了多久就能自行痊愈。
回到房间，关上门，林夜在床边坐了下来，脑子里将今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今晚的刺杀，很明显是世家那边的一次警告。
否则真要杀的话，以世家的力量，一名六品武者还是能派出来的，但如此一来，就等于彻底跟朝廷撕破脸了，这显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该说不说，青峰县的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这都还没到地方，就遇上了袭杀。
摇了摇头，林夜不再多想。
管他这个那个的，只要没有不开眼的找他麻烦，他也懒得管那些破事。
他是镇妖司的人，只负责处理妖邪，其他的也不归他管。
……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车队再次出发了。
那些受伤的护卫被留在了驿站养伤，死了的也留了人处理后事。
这也导致今天随行的护卫少了一半，剩下的人也个个面色凝重，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官道两旁的树林，生怕突然又冲出来一群人对他们喊打喊杀。
林夜坐在马车里，虽然闭着眼睛，实际上精神力一直外放着，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好在后面的路途，都是风平浪静。
这也更加验证了他的猜测。
昨晚的刺杀，确实只是世家的一次警告，想表达的意思也很简单：
“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也知道你这次回来是想争总执事的位置。
我们看在朝廷的面子上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最好识相一点，一切到此为止，不要再得寸进尺，妄图掌控整个商会！”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
周远山背后站着的是朝廷，杀了他，就等于打了朝廷的脸。
朝廷可以容忍一个卧底被排挤、被打压、甚至被赶走，但绝不会容忍一个卧底被杀。
那是底线，谁碰谁死！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暗红。
“林兄弟，过了这个山坡，便是青峰县城了。”
听到周远山的声音，林夜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前看去。
就见前方大地上，赫然出现一座庞然大物。
尽管早有预料，不过青峰县城比他想象的还要雄伟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