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下意识地转头朝窗外看去。
从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楼下的主街，此刻街上已经乱作一团。
两拨人正站在街道上相互对峙着，两边各有三四十号人，将并不算宽敞的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路边的摊贩早就躲远了，倒是有一些胆子大的还站在远处伸着脖子看热闹。
街上的行人见状也赶紧向两边的店铺里钻去，免得被殃及池鱼。
“有意思，这是遇上帮派火拼了？”
林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
之前在黑石镇，因为只有黑石帮一个帮派，自然也不会发生什么街头械斗。
但青峰县城不一样，这里帮派林立，除了有世家扶持的东南西北四大帮派，各自下面还有一些小帮派
几乎可以说乱成了一锅粥，偶尔撞上帮派成员干仗再正常不过。
就是不知道这次，是哪两个帮派打起来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东城区应该是青蛇帮的地盘。
林夜仔细观察了一下，左边那些人穿着清一色的青色劲装，袖口和裤腿都收得很紧，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馀的布料。
衣服的胸口处还用银线绣着一条青蛇，蛇身曲折蜿蜒，蛇首高高昂起，透着一股子阴冷狠辣的劲头。
不用问，光看这身打扮，就知道绝对是青蛇帮的人无疑。
他们手里握着的也不是常规打架斗殴用的砍刀，而是只有手掌长短的匕首。
看起来不象是街头混混，倒更象是专业杀手。
这不由得让林夜回想起那晚在驿站刺杀周远山的刺客，也不知道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至于右边那些人，他们穿着一身灰褐色劲装，肩头和胸口处都嵌着薄铁甲片，看上去比青蛇帮的人厚实不少。
在他们每人胸前，还绣着一只展翅雄鹰，线条凌厉张扬，与青蛇帮那种阴柔诡谲的风格截然不同。
他们的武器也很有特点，刀身长约三尺，刀背带有弧形锯齿，护手处铸成鹰爪型状。
五根爪尖微微弯曲，既可以用来抓挠，也可以用来格挡对手的兵器。
“奇怪，青蛇帮怎么跟飞鹰帮干起来了？”张贺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难道这两个帮派以前没发生过冲突？”林夜好奇询问。
“哦，那倒不是，不过他们背后的陈、孙两家，在这一代有姻亲，应该不至于刀兵相向才对。”
张贺一边说一边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
“这群人一看就是帮派的底层帮众，哪里知道什么帮派后台，发生冲突很正常。”沉老头突然插话。
“那倒也是。”张贺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没办法，他们站的位置太高，平时接触的也基本都是各大世家的掌权者。
对于这些底层帮派的争斗，向来不怎么关注。
想当然地觉得，既然高层都结成了同盟，下面人也应该都和和气气的才对。
但有句话说得好，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对于底层帮众来说，我管你这个那个的，不服就干！
与此同时，随着街道上的人被清空，也显露出了这次冲突的主要原因。
就见在两拨人中间的地面上，正躺着一个人，身下渗出一滩暗红色血迹，显然受伤不轻。
在此人旁边，还有一辆被打翻的马车，里面的货物洒了一地。
紧接着，从两伙人中间，各自走出一人，应该两边领头的。
不过观其身上的气息，也就刚入品的样子。
这倒是让林夜有些意外，本地帮派就这？
刚入品就能当头目，这跟黑石帮貌似也没什么不同。
在林夜看来，既然是县城里的帮派，里面成员应该是九品多如狗，八品满地走才对。
但就目前这情况，县城的帮派貌似也没他想象的那么高大上。
事实上，林夜完全是想多了。
县城与小镇，只是在高端战力这一块有很大差别，但底层民众的平均实力其实差不多。
并不是说大地方的人，实力就普遍都强。
大地方的修炼资源是很丰富，但关键人也多啊。
最后真正能分到底层身上的，其实压根剩不了多少。
所以说，真正有本事的人，到哪都能混得开。
没本事的人，该饿死还是会饿死，并不会因为你去了发达地区，情况就会有所改变。
“飞鹰帮的，你们什么意思？这条街是我们青蛇帮的地盘，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谁都别想走！”
青蛇帮领头那人说完，反手就从腰间拔出一柄精铁短匕，刀刃紧贴在手臂内侧，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架势。
“笑话，还想让我们给你们交代？
谁不知道这条街是连通三处集市的关口，什么时候成你们青蛇帮的了？
现在，我们的人被你们给打了，货也被你们抢了，要交代的也应该是你们青蛇帮！”
飞鹰帮领头的是一名四十岁出头的壮汉，此刻手中长刀已经出鞘，俨然就是一副你要战那便战的架势。
“呵呵，谁不知道东区是我们青蛇帮的地盘？
想在我们地盘上运货，那就得给我们交过路费，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还想让我们交过路费？我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也配！”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相互骂街，声音越来越大。
两边的帮众虽然还没有动手，但已经在摩拳擦掌，目光凶狠地瞪着对面。
青蛇帮的人已经将匕首全部拔了出来，有的还伸舌头舔了舔。
也得亏他们没有给匕首淬毒的习惯，不然还没开打，就得倒下一半。
与此同时，楼上三人正隔着窗子看得津津有味。
沉老头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接着夹了一块酱肘子塞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
张贺更是直接，整个人直接坐到窗台边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下面，俨然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林夜的目光从街上收回来，看向两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话说，这种情况官府不管的吗？”
虽说帮派发生械斗很正常，但哪有光天化日之下就当街干仗的，这也太不把那些维护治安的衙役放在眼里了。
怎么着，也得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打啊。
听到林夜这话，沉老头笑着解释道：“管肯定是要管的，但什么时候管，怎么管，那就有讲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