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看来……第一席投了赞成。”
他的光点以一种近乎眩耀的姿态亮起,光芒刺目,压过了在场所有人。
赞成一票。
弃权:阿茶——一票。
黑塔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据,神色平静。她抬起手,准备点下自己的投票——
突然,整个频道安静了,是被某种更高位存在定格一样的静默。
所有天才的光点在同一瞬间停止了闪铄,连背景的电磁噪音都消失了,仿佛整个宇宙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黑塔的手停在半空中,紫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
螺丝咕姆的投影骤然变得清淅,他本人的运算内核正在以最高频率运转,以至于投影的分辨率被临时提升到了极限。
“检测到……异常接入。”他的声音出现极其细微的延迟,“接入源无法定位。接入层级——”
他没有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是一个机械头,机械头顶还带着一个装满水的铁桶。所有人都知道他代表着什么,只是相比以前,他头顶多了桶水。
博识尊,智识的星神。
他……添加了会议。
频道里死寂了一瞬。然后,一道纯粹的信息,以跨越所有语言的形式,直接灌入了在场每一个天才的意识。
“博识尊:同意。”
“理由:解析失败,即解析之必要。未知,即智识之唯一强界。异世界与本宇宙法则的碰撞,是诞生以来遇到的最大“未解”。为求真理,当开此门。”
。与其固守已知,不如拥抱未知。”
星图上,那个水桶机械头占据了最顶端的位置,光芒压过了所有天才的光点,却并不刺眼,那是一种冷静的、理性的、近乎数学美的光辉。
然后,天才们的反应开始了。
第一席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光点在剧烈颤斗,象一个人在强忍笑意时肩膀的抖动。
一向彬彬有礼,谦逊的第一席露出了冰冷且蕴含杀意的锋芒。
可如今真理二字成了觐见他的祭品,人们会说,博识尊早已知晓。”
我创造了一尊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机械神明,他以智识为名,却试图定义已知、封锁可能——在他之后,不再有新的法则诞生。”
说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而现在,他居然……亲自投了赞成票!他认输了。他承认自己“需要”了。需要屈服未知,需要承认错误,需要直面那个让它算不出来的人。”
他的光点猛地亮了一下,象是在拍桌子。
他的声音渐渐淡去,但那股兴奋的馀韵久久不散。
寂静领主的灰色光点没有闪铄,只是静静地悬在星图上。
然后,她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震撼,每一个字都充斥着被顶头上司背刺的无语。
她停顿了很长时间。
她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失望,象是看到一座永不崩塌的丰碑,自己走下了基座。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她沉默了片刻。
。这不代表认可,我需要知道博识尊究竟计算到了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灰色的光点没有变亮,但也没有消失。它停留在那里,象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暗紫色的光点轻轻晃了晃,象是在伸懒腰。
就两个字,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的愉悦。
。这是我活了这么久,见过的……第二有趣的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的光点朝向泽羽的方向偏了偏。虽然星图上本没有方向,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个“注视”。
。等传送门开了,我要好好听你讲讲,你到底是怎么让一尊星神“破防”的。”
她的语气散漫,但“破防”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长久的沉默。
然后,阿茶的声音飘了出来,仿佛真是像从量子域的缝隙中传来的回音。
她顿了顿。
她的声音变得近乎耳语。
。但是我更喜欢这一条。”
她的光点轻轻闪铄了一下,那大概是她版本的“微笑”。
。你让大多数时间线,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声音消散,光点依然亮着。
暗绿色的光点以一种危险的频率跳动着,象是某种正在苏醒的野兽的心跳。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带着一种渴望。
。我也想看看异世界的“原始形态”。”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非常有趣。智识的星神,居然比我先一步“饿了”。”
他的光点猛地亮了一下。
。我会等的。等你开门的那一天,我会用我的方式……“观测”,只是观测,不打扰也不干涉。”
他的声音消失在黑暗中,但……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