浥尘客栈坐落在星槎海中枢的繁华地段。门面不算大,檐角挂着两盏红灯笼,光线暖黄,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三月七仰头看了一眼招牌,整个人松垮下来:“可算到了……我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一看到旅馆招牌,倦意就止不住地涌上来了。”
星从她身边走过,拍了拍她:“你哪回不是这样。”
三月七跟上去:“至少我态度端正!”
停云推开大门,侧身让出门口。门内的暖光漫出来,在门坎前铺开一片光域。
“天舶司已为各位安排好上房以及日常花销用度,希望各位住得舒心,吃得开心。要是途中瞧见什么喜欢的,想吃的,跟老板说,全都记在天舶司的帐上。”
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振臂高呼:“今天全场的消费由天舶司买单!还不快说声多谢驭空姐?”
三月七斜了她一眼:“你先说。”
星没有接话,嘴角翘了一下。
停云笑了笑,转向柜台后的掌柜。掌柜欠身回礼。“停云小姐,房间已经备好了。”
“有劳。”停云转向列车组,“恩公们,上房在二楼,每间一人。请各位稍事休息,养足精神。驭空大人想来不久后就会到了。”
她说完,点头致意,转身离开了客栈。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瓦尔特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相比贝洛伯格,来到仙舟以后的做事节奏太快,我都有些难以适应,或许是闲的太久了。
抓住这点时间好好喘口气吧,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空闲的时光了。”
三月七第一个跑上楼梯,推开二楼第一间房门探头看了一眼:“不错不错,就这间了。”说完便钻了进去。
星选了隔壁一间。瓦尔特和丹恒各选了一间,都在二楼。
泽羽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门。房间不大,但陈设精致:一张雕花木床,一张书桌,一把太师椅。窗边还有一张小茶几,上面摆着一套青瓷茶具,壶身还温着。
灰塔跟在他脚边走了进去。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我是人偶,不需要睡眠。所以,我们一间房就够了。”
说完她便走到床边站定,一动不动。象一个信号不好的人机。
泽羽看了她两秒,吐槽道:“那你还挺会为仙舟省钱的,现在又把自己当人偶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仙舟的晚景在眼前铺展开来,高低错落的屋檐亮着暖黄色的灯火。
啊,仙舟,那可是我素未谋面的第二个家乡啊。
长大后,乡愁是一块小小的屏幕,仙舟在屏幕里面,而我在屏幕外面。
“那就待着吧。”他说。
黑塔人偶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客栈后院有一棵大树。树干粗得要三四人合抱,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红色的绸带从树枝上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三月七踮起脚尖扯了一条低处的绸带:“愿哥哥在云骑军一切安好。”又扯了一条:“愿他早日还乡。”
星也扯了一条。绸带上的字迹已经很淡了,她低头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回原处。
泽羽站在树下,没有伸手。
灰塔仰头看着那些飘动的红绸带:“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着这人生百态,每个人的人生里,自己都是主角,都有着独属于个人的价值。”泽羽说着,看了那些红绸带很久。
回到客栈大堂后,众人在茶桌旁坐下。停云已经走了,掌柜在柜台后低头拨着玉兆。
三月七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好茶,真好喝。”民国奇女子传
星斜视她一眼:“你还会品茶?我不信!”
“咱就是感慨一下嘛。”
瓦尔特端着茶杯,没有喝。他看了泽羽一眼:“是时候了,列车组的内部会议。”
一行人来到二楼走廊尽头,泽羽的房间内。
“停云已经走了。在见到景元将军之前,列车组可以共享一下情报,比如你之前在船上提到的,关于她的事。”
泽羽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那就提前透露一下,她身上有毁灭令使的气息。”
三月七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什么?”
“她的气息比星的还强。”泽羽说,“这意味着对方是一位毁灭的令使。”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绝灭大君?”
“目前存活的只有七位大君,每一位映射一种命途。而针对巡猎的嘛……也就是幻胧了。”
茶桌旁安静了一瞬。三月七把茶杯握紧了一些。
泽羽没有继续说,瓦尔特接着开口:“接下来大家多加小心。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轻信任何人。既然她现在的身份是停云,那就说明真正的停云小姐可能已经遇害了。”
丹恒坐在角落,一直没有说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之前在栈桥上试探她,或许她可能已经有所察觉了。”
“察觉了也没用,她不敢赌。”泽羽说,“毕竟是一个和欢愉搅在一起的天才,外人不会知晓我的实际情况,他们只会揣测我的底线有多低。
所以她不知道我到底是发现了她,还只是恶意戏耍她。只要她还对自己的伪装有自信,就不会动手。当然,就算对自己有自信,她也不敢赌我的底线,去喝牛奶。”
“那如果她动手呢?”星问。
泽羽看了她一眼:“88席以后要多一条,速通绝灭大君的功绩了。”
休息过后,在接到停云的讯息后,一行人前往司辰宫。
司辰宫比想象中更加宏伟。高大的石柱撑起穹顶,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灯火从两侧的铜灯架中透出来,将大殿笼罩在暖黄色的光晕中。
驭空已经回来了,此刻正站在大殿一侧翻阅数据板。听到脚步声,她关上数据板,微微颔首:“将军已经在等了。”
景元站在大殿中央,背对门口,正低头欣赏着司辰宫内的全息影象。他穿着一身宽大的将军袍,白色长发散落在肩后,姿态放松。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年轻又沧桑的、带着笑意却充满正经的二相性的脸。
“星穹列车诸位。”景元语气松弛,“还有天才俱乐部第88席。久仰了,在下闻名已久,心驰神往,今日得见,幸甚至哉!”
星突然想起来一计害三贤的曹老板:“割以咏志!”
其实,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宛城名将。
泽羽点了点头:“景元将军。”
景元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丹恒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请坐。”
驭空汇报了魔阴身被治愈的情况。她语气平稳,但讲到“多名云骑已完全恢复神智”时,声音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景元听完,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和客人们单独谈谈。”
驭空点头,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大殿中渐渐远去。
景元的目光,再次投到泽羽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