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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道歉!

    第295章道歉!

    只见那充塞天地的无尽魔山,忽地齐齐“睁”开眼。

    每一座山峦嶙峋的轮廓、每一条幽壑深邃的阴影,都化作了蒙特内哥罗真人那冰冷漠然瞳孔的延伸。

    万山万眸,无悲无喜。

    同时锁定了雷域中央那道深蓝身影。

    紧接着。

    巍峨的山体轮廓向内坍缩,由“实”化“虚”,褪去一切色彩与质地,变为一道道纯粹漆黑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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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剪影相互勾连、叠加,在齐运头顶的天穹之上,织成一片复盖一切的、不断旋转的【万山归墟印】。

    大印缓缓旋转,无光无声,却散发出令所有旁观真人心胆俱寒的道威。

    蒙特内哥罗真人未曾现身,那冰冷如万古玄冰摩擦的声音,却从每一道山影剪影中同时渗出,回荡在天地间:“道争无长幼,触逆须偿还。”

    “此印,名【万山归墟】。

    葬你道基,湮你真灵,正好。”

    话音落,那【万山归墟】便向着齐运,轻轻“落”下。

    没有狂暴的能量倾泻,没有璀灿的法术光华。

    只有一种不容抗拒、无法违逆的“终结”进程,如同命运的终章被提前书写,缓缓覆压而下。

    远处的千心、赤阳、青璃等人,纵使隔着重重自保手段,目睹那【万山归墟】落下,也觉紫府震荡,道基发冷。

    而身处这终焉景象正中心的齐运,却表现的坦然之极,只是轻轻拂了拂深蓝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负起了双手。

    微微抬首,目光平静地望向那正缓缓落下、所过之处万物归无的【万山归墟印】。

    “吓傻了?”

    “放弃抵抗了?!”

    “怎能如此?!”

    种种惊愕、不解、乃至一丝惋惜的念头,在远处众真人心头电闪而过。

    纵然齐运先前表现惊世骇俗。

    但面对一位巅峰大真人真正的绝灭杀意,终究还是力有不逮,选择坦然受死么?

    就在那【万山归墟】的边缘,触及齐运头顶三尺虚空的刹那“唉。”

    一声极轻、极淡,却直接在所有人道心深处响起的叹息,毫无征兆地浮现。

    下一瞬。

    齐运身前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宁静湖面,漾开一圈柔和、温润、散发着淡淡檀香气息的乳白色涟漪。

    涟漪中心,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了出来。

    那是一位体态极为雄壮、甚至堪称“浑圆”的中年男人。

    他身着宽大素白的麻布袍服,袍子上毫无纹饰,却自然流淌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宝光。

    面庞红润,嘴角天然微微上扬,仿佛总含着一抹宽厚慈和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大而圆,瞳孔清澈如初生婴孩,却又深邃如古井,映照着世间万象。

    他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巅,恰好就在【万山归墟】的威能即将完全倾泻在齐运身上的那一线间隙。

    只见这位白袍男人,不慌不忙地抬起一只同样圆润厚实、肌肤宛如上好羊脂白玉的手掌,对着那足以令万物归墟、大道凋零的恐怖大印,轻轻向旁侧一挥。

    动作随意得象是拂去肩头一片落叶,又象是推开一扇虚掩的柴扉。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道则崩灭的轰鸣。

    那仿佛承载着万山终结之重【万山归墟】,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挥之下,如同被无形暖风拂过的晨雾,又似被广阔海面包容的一滴墨汁,悄无声息地散了。

    由极致的毁灭,到彻底的平息,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压迫瞬间冰消瓦解,虚空恢复了色彩与声响。

    若非在场众人皆是修为有成的真人。

    几乎要以为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集体幻觉。

    穹峰之上,与【万山魔天境】交融的蒙特内哥罗真人,身影骤然重新凝聚,望着那道突然出现的白袍身影,眼神中首次出现了一丝异色。

    烟尘不兴,万籁俱寂。

    白袍男人收回手掌,拢在袖中,脸上那抹天然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许,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蒙特内哥罗真人身上,声音温和醇厚,如同陈年佳酿:“蒙特内哥罗,这么多年不见,修为境界上去了,怎么火气还越来越大了。”

    “白————白大人?!”

    几乎在这道身影完全显露、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

    无论是高踞穹峰的蒙特内哥罗真人,还是远处惊魂未定的千心、赤阳、青璃、明玉等所有圣宗真人,俱是神色剧变。

    没有丝毫尤豫,所有人,包括脸色变幻的蒙特内哥罗真人,皆迅速收敛周身所有法力波动,整理袍服,对着那白袍男人的方向,无比恭谨地、整齐划一地欠身行礼,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参见白大人!”

    声浪不高,却回荡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惊世对峙、此刻鸦雀无声的太虚殿内,显得格外清淅。

    白云天!

    荒戟裂空真君的坐骑。

    随侍真君超过两千载,得真君点化,早已成就大妖王之境的无上存在。

    本体乃是早已绝迹的古神种【六牙白象】。

    某种程度上,便是无极圣宗真正的代掌教都要礼敬三分的特殊存在。

    这位平日里深居简出、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妖王,竟会在此刻,以如此方式,现身于太虚殿这弟子争执的场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初的齐运。

    此子————究竟能引得这位“白大人”亲自出面回护?!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

    白云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蔼温善、近乎弥勒般的笑容,轻轻抬手虚扶,示意众人起身。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负手而立的齐运,那双圆润清澈的眼眸里流露出些许无奈与纵容,轻声责怪道:“你啊,可真是一点都不让真君省心。”

    齐运闻言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抹略显惫懒的笑意,对着白云天拱手道:“白大人教训的是,下不为例。

    “恩。”

    白云天不置可否地轻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不变,目光转向穹峰之上的蒙特内哥罗真人,语气平淡地提议道:“既然这样,道个歉,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了。”

    道个歉就完了?

    此言一出,远处的圣宗真人们心头齐齐一震,面色古怪。

    那般惊天动地的冲突,那般毫不掩饰的杀意,差点将太虚殿都打穿,就————一句道歉了事?

    这偏袒,未免也太过明显了些。

    果然是上头有人好办事,众人心中暗叹,却无人敢置一词。

    蒙特内哥罗真人闻言,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玄黑袍服下的手指缓缓收拢,又松开。

    最终,眼底深处那翻腾的暴戾与不甘,被强行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开口道:“既然白大人亲自开口调停,蒙特内哥罗————无有不允。”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刺向齐运,那目光深处残留的冰冷,几乎能将空气冻结:“齐运,你道歉吧。”

    “说什么呢?”

    白云天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那和善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带着点疑惑。

    他抬起圆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蒙特内哥罗真人所在的方向,清淅无比地重复道:“我是说————让你,道歉。”

    声音不大,依旧温和。

    却象是一道无声的九霄神雷,狠狠劈在了在场每一位真人的紫府深处!

    “我————我是出现幻觉了吗?”一位年岁较长的真人嘴唇翕动,眼神茫然。

    “不好!我心魔入侵,五感错乱,听觉生出诡异了!”另一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运转清心法诀。

    “诡你个头!是真的!白大人就是让副掌教道歉!”有人失声低呼,。

    远处的圣宗真人,有一个算一个,此刻几乎当场石化。

    他们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白袍圆润的身影,又难以置信地望向穹峰上那道陡然僵住、气息骤然紊乱的玄黑身影。

    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蒙特内哥罗真人原本强行平复下去的气息,骤然间如山洪暴发前的死寂,他缓缓拧紧了眉头,那对狭长冰冷的眼眸深处,涌动着被彻底冒犯的森寒。

    深深吸了一口气,蒙特内哥罗真人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干涩:“白大人,您是说————让我,道歉?”

    每一个字,都象从冰窟深处艰难凿出。

    “是啊。”

    白云天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脸上那和蔼的笑容甚至更盛了几分。

    双手拢在宽大的素白袖袍中,体态依旧浑圆可亲,但就在他点头的刹那“轰!!!”

    一股无法测度的重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于无声无息间,彻底“苏醒”!

    以白云天立足之处为中心,整片太虚殿的空间,乃至殿外目之所及的圣宗山门、连绵群峰、流淌的云海、吹拂的清风————

    一切的一切,都被这股浩瀚威压强行镇住!

    那目光,温和依旧。

    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剑,更让人感到刺痛与————无力。

    时间,在这凝固的、充斥着无形重压的天地间,仿佛被拉长成了痛苦的煎熬。

    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蒙特内哥罗真人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翻腾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冰封,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死寂。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砂石摩擦,却清淅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今日之事————是蒙特内哥罗————冒失了。”

    “向齐师侄————赔罪。”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远处的圣宗真人们,个个摒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白云天脸上那和蔼的笑容,多了几分满意,他轻轻颔首,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如同出现时一般,毫无征兆地、潮水般褪去。

    光线重新流动,尘埃缓缓飘落,灵气恢复运转,众人体内凝滞的法力与神念也重新活泼起来。

    一切恢复如常。

    白云天拢了拢袖子,笑眯眯地看向齐运,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