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元始真身】
金丹入腹的一瞬。
这枚琉璃混沌色的金丹，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齐运丹田气海深处轻轻一荡。
旋即，一种浩瀚、精纯、磅礴的药力，如同沉睡的远古星河骤然苏醒，轰然化开！
瞬间涌向齐运的四肢百骸、经脉窍穴、紫府识海！
这力量太过磅礴，太过纯粹。
甚至超出了齐运此刻肉身与道基的瞬间承载极限！
“唔！”
齐运身躯猛地一震，闷哼出声。
七窍之中，控制不住地齐齐逸散出缕缕金霞！
他感觉自己好似置身于一座由纯粹“道”与“理”铸就的烘炉中央。
下一瞬！
【法术面板】浮现。
一股强横无匹的炼化之力，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亘古巨神，瞬间弥漫开来，精准无比地将那枚【金丹】彻底包裹！
而【法术面板】上最高一行的字迹也在这一刻，绽放万般光彩。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轰——！”
齐运身后，浩瀚无垠的【大罗天】境天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感召，开始向内坍缩、凝聚。
演化日月星辰、地火风水的混沌气象，尽数朝着最内核的一点汇聚。
最终，化作一粒混混沌沌、蒙蒙胧胧，仿佛蕴含天地未开时一切可能性的【元始仙光】。
仙光温润，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万物之始”的永恒意味。
随即，这道仙光化作一缕流光。
没入齐运的眉心之中！
“咚！”
一声仿佛自时光尽头传来的、古老而沉重的心跳声，在齐运体内响起。
蜕变，开始了。
这一次的肉身蜕变，少了些突兀与对抗，多了几分自然圆融、道法天成的韵味。
他的骨骼，在向混沌玉色转化，浮现天然道纹。
新生的脉络交织成网，恍若周天星辰图录。
淡金色的血液静静流淌，带着洗涤沉屙、滋养万物的勃勃道韵。
五脏六腑的升华，如同五座天然的道宫在体内落成，彼此勾连流转，形成一个完美而稳固的内景小天地，呼吸间与外界大天地隐隐共鸣。
肌肤上仙光莹莹，透露着一种万法不沾、诸相皆空的无上意韵。
而他的双眼，左眼深邃依旧，却不再是一片虚无之暗，而是如同收敛了所有星光的永夜苍穹，宁静、浩瀚、包容一切。
右眼中的那点元始仙光，则愈发纯粹明亮，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能照彻一切迷雾，直视万物本真。
此刻的齐运，静静立于原地，周身无风，衣袍自然垂落，流转着淡淡光晕。
他身上再无一丝迫人威压，反而有一种返璞归真、与道合真的奇异气质。
而正是这种【合真】，却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更加本质的“存在感”。
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一方天地，自有其道，自有其序，与外界天地既相融，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超然与统御感。
荒戟真君的红山林叶道域，那原本和谐自然的韵律，在齐运这具逐渐成型的【元始真身】影响下，竟隐隐产生了一丝被扰动的细微涟漪。
端坐于金座之上的荒戟真君，碎金色的眸子中，露出一丝讶然。
他能清淅感知到，齐运正在完美吸收金丹之力，修为与生命层次在飞速跃迁，凝聚的【法身】更是非凡。
这结果，远远好于他的预期。
“【至尊道基】果然不同凡响————”荒戟真君低声道。
真君眼中的碎金光芒缓缓流转，目光落在齐运那平静中透着无尽深邃的面容上，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依旧挂着。
他赐下金丹，确为酬功，亦存观察、投资之意。
却未曾料到，这枚无漏金丹，在此子身上，竟能催生出如此————“超纲”的变化。
齐运双目紧闭，身心沉浸在这场由内而外、脱胎换骨的大道洗礼之中，对外界真君的凝视恍若未觉。
磅礴的药力仍在转化，元始真身仍在细微调整、稳固。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许久。
齐运周身那吞吐的混沌光晕、肌肤上流转的玉色光泽、乃至双眼之中那深邃永夜与纯净仙光的异象，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内敛。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再无神光外泄，清澈平和，如同两汪深不见底却又映照万物的古潭水。
周身气息尽数敛去，不再有那令人心悸的存在感，也无一丝一毫凌厉逼人的锋芒。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深蓝道袍纤尘不染，面容平和，气质温润。
乍一看去，与凡俗山野间那些清修多年的普信道人并无二致。
浑然瞧不出半点方才经历惊天蜕变、凝聚无上道身的痕迹。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荒戟真君端坐金座之上，碎金色的眸子将齐运这由极动归于极静、由辉煌归于平凡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他脸上的讶异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欣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满意。
“好久没见到这么俊的【法身】了。”
真君缓缓开口，声音在这片重归静谧的林间响起。
“一日之内，接连让本君意外两次————齐运，你可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齐运闻声，转向真君，躬身行礼：“弟子能得此机缘，全赖真君赐丹护法之功。
若无真君守护，弟子断不敢在此冲击关隘。
多谢真君。”
他的声音平和诚挚，听不出丝毫虚伪。
行礼之时，他心念内视，紫府之中，那枚金丹早已彻底化开，完美融入【大罗天】与元始真身的每一个角落，化为他大道根基最坚实的一部分。
这金丹之中，没有丝毫隐藏的异样手段，没有控制，没有烙印，就是一枚最纯粹、最顶级的“无漏金丹”。
这个结果，让齐运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缓缓松弛，却也升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还是老真人的叮嘱另有深意？
又或者，真君的手段，已然高妙到连【法术面板】都无法察觉的程度？
金座之上，荒戟真君仿佛能洞悉他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思绪，忽地豪迈一笑。
笑声震得周围红山虚影微颤，绿叶簌簌。
“本君知道，你小子刚才服丹之前，心里头在嘀咕什么。”
他碎金色的眸子带着戏谑，又仿佛看透一切。
“是不是在琢磨，本君会不会在这金丹里头，动了什么手脚？
下了什么禁制？
或者藏了点别的“心意”？”
齐运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低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在真君面前，过多的辩解反而显得虚伪。
“既然心里头有这顾虑，”真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语气玩味。
“为何最后还是仰脖子吞了？
就不怕真入了本君的瓮？”
齐运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地迎向真君审视的视线，语气坦然：“因为弟子相信真君的品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真君若要掌控弟子，何须如此麻烦？
以真君之能，心念一动，弟子便无所遁形。
赐下金丹，乃是酬功，亦是期许。
弟子若因无端猜疑而畏缩不前，岂非姑负真君厚望，亦辱没了自身求道之心？”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演”。
信真君品性或许有之，但更多的，是对自身底牌的最后一搏，以及对形势的冷静判断。
不过此刻说来，却是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哈哈哈————！”
荒戟真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更加洪亮的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品性？哈哈哈————这个词，在我无极圣宗，可真是稀罕物！
多少年了，没听人跟本君提过品性”二字！”
他笑得林间光影乱颤，那杆裂空大戟也微微嗡鸣，似乎被主人的情绪感染。
“行了行了，”笑罢，真君摆了摆手，脸上那恣意的笑容渐渐收敛，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眼中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今日你这马屁，拍得倒是别致，本君听了还算舒坦。”
他目光落在齐运身上，沉默了片刻。
林间的气氛，随着真君笑容的敛去，悄然变得肃穆了几分。
“齐运。”
真君再次开口，声音不再带有之前的随意与戏谑，而是变得低沉、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今日唤你前来，除了兑现之前承诺，助你凝聚金丹，稳固道基之外，尚有一事————”
他顿了顿，碎金色的眸子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红山林叶，投向了冥冥中更遥远的未来。
“需叮嘱你一二。”
齐运心神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杂念，躬身肃立：“弟子恭聆真君法旨。”
荒戟真君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齐运身上，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沧桑道：“本君坐宗之期将至————”
他看向齐运，一字一句，清淅无比地说道：“而接任本君之位，执掌下一纪圣宗权柄的————”
“是【无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