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那两把苦无,又抬头看了看鸣人。
这个孩子在思考自己的短板,主动寻找解决方案,从发现问题到制定方案到执行,每一步都经过自己独立思考后做出的决策。
这种思维方式和行动力,和之前那个只会喊“我要当火影”的鸣人判若两人。
而鸣人刚才描述在苦无上凝聚查克拉的想法,从原理上来说和他父亲波风水门对飞雷神苦无的运用思路如出一辙。
只是少了飞雷神术式这个核心。
猿飞日斩不确定这是血缘里的天赋还是另有原因,但无论如何,这个解释在逻辑上没有破绽。
“小鸣人这段时间除了卡卡西之外,有没有接触过别的人?”
猿飞日斩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但他放在斗笠上的手指微微压了一下竹柄。
“有……”
鸣人思索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起来。
猿飞日斩闻言眼神一瞬间变得极为锐利,但下一秒重新掩回和蔼的模样。
鸣人知道猿飞日斩在等自己他说出某个名字,而他需要给出一个既能让三代目放心,又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的答案。
“那个人在我梦里。”
“他的头发和我一样是金色的,眼睛也和我一样是蓝色的,穿了一件白色的披风。”
“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怎么把查克拉精确凝聚在脚底来加快速度,怎么控制自己的查克拉不让它白白浪费,还有怎么在战斗中保持冷静不要一上头就乱打。”
“他教了我很多次,然后前段时间他说他的任务完成了就消失了。”
“我后来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了,只能模糊记得他教过我的一些东西,连造型也是凭着记忆里他的样子来改的。”
“火影爷爷,您认识那个人吗?”
猿飞日斩握着斗笠的手微微一颤。
他低头沉默很长时间,然后才缓缓开口:“不认识,但你说的那个人和木叶的四代火影很像。”
鸣人睁大眼睛。
“是…四代目火影?可是他为什么在我梦里?”
猿飞日斩点点头,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鸣人肩膀上:“可能四代目火影即便不在了,也会守护着每一个木叶的忍者吧!”
“对了,鸣人你对村子里的人怎么看?”
“你小时候吃了很多苦,这些事我知道,没能给你一个公平的童年你怨恨过吗?”
鸣人把目光从猿飞日斩身上移开,看着脚下被夜幕渐渐笼罩的木叶。
灯火越来越多,从村子的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像是地面上同时亮起了无数颗星星。
他本来还想询问关于波风水门的事迹,这是出于好奇,但是猿飞日斩竟然没有让他询问,这样也好,也省了一些废话。
鸣人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一脸认真开口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讨厌我,但我从来也没有想要去恨他们。”
“我的梦想是成为火影,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我要让那些曾经用冷眼看我的人亲口承认我漩涡鸣人是木叶的守护者。”
“说到做到,这就是我的忍道。”
“至于过去…”
“过去不是用来恨的,是用来超越的。”
猿飞日斩闻言,看着鸣人坚定的侧脸,苍老的嘴角缓缓弯成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在鸣人身上同时看到了水门的影子和自己的火之意志,而刚才那番话里“不恨”两个字,彻底打消了他心里最后一点疑虑。
“三代爷爷……”
鸣人忽然语气一变,从刚才的坚定切换成了一种半认真半撒娇的期待:
“卡卡西老师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带佐助去特训,没人教我了。”
“您能不能教导我忍术啊?”
猿飞日斩一愣,然后失笑摇头:“爷爷作为火影,这段时间中忍考试的各项事务已经让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亲自带你。”
猿飞日斩看到鸣人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但一双眼睛依旧亮亮的,不像是在演戏,这份对变强的渴望是装不出来的。
“那火影爷爷能不能给我两个忍术卷轴?”
鸣人往猿飞日斩面前凑了一步,语气里的期待从可怜兮兮无缝切换到了少年热血:
“我自己学也行,我可以自己照着练,保证不偷懒!”
猿飞日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之前说梦里那个人教你控制查克拉,他没教你其它忍术吗?”
“没有,他只是教我将查克拉在脚底凝聚加速,在双拳凝聚增加打击力,还有在战斗中怎么把查克拉分配得更合理。”
鸣人扳着手指头数,数到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对了,有一个查克拉球。”
“就是把查克拉凝聚在手里,让它旋转,压缩成一个球。”
“但他只跟我讲了这个东西的理论,我自己试了很多次,旋起来之后就散了,根本压不住。”
“那个东西太难了,我现在连门都没摸到。”
“螺旋丸。”
猿飞日斩确认了,水门确实在封印里给鸣人留下了螺旋丸的理论知识。
这个术是水门从尾兽玉中得到灵感创造的A级忍术,也是波风水门的招牌忍术之一。
鸣人能把这个术的原理说出来,说明和水门的查克拉确实触发过。
猿飞日斩看着面前的鸣人,心里做了最终的判断。
鸣人没有被人蛊惑,他的所有变化都来源于水门留下的查克拉和他自身的努力。
至于鸣人现在身上那种远超同龄下忍的沉稳,一个经历过波之国生死战,又被自己父亲的查克拉在教导过的孩子,不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也理所当然。
“好吧!”
猿飞日斩点了点头:“老夫稍后会让人把忍术卷轴送到你的住处去。”
“你在家等着就行。”
“谢谢火影爷爷!”
闻言,鸣人脸上的笑容立刻灿烂起来。
他对着猿飞日斩用力挥了挥手,然后从火影岩顶端的石阶上纵身跳下,白色的风衣被风吹得高高扬起。
几个起落便落在最近的房顶上,然后像一道穿行在木叶夜色中的金色影子朝自己公寓的方向跃去。
猿飞日斩站在火影岩顶端看着鸣人远去的方向,一直看到他拐过最后一个街角。
身后戴着面具的暗部从岩壁阴影中无声无息走出,单膝跪地等待指示。
猿飞日斩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吩咐了句:“鸣人的暗部护卫继续维持,不做任何调整。”
“是。”
暗部应了一声,瞬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