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小队五人胸前的勋章沉甸甸的,不仅是金属的重量,更是荣誉与牺牲烙下的心理重压。
当其他受勋者开始退场时,赵将军的副官礼貌而坚定地留住了他们,示意前往隔壁一间小型休息室。
休息室内气氛稍缓,柔软的地毯、舒适的沙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咖啡香。
赵将军随后走进,脸上仪式带来的疲惫被驱散些许,甚至透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
“坐,都坐。”
他摆了摆手,驱散众人的拘谨,“叫你们来,是有件‘好事’通知。”
五人依言落座,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经司令部决定,”赵将军语气郑重,“鉴于你们在‘斩浪’行动中付出的巨大努力、承受的极端压力及取得的非凡功绩,特批你们享受一段长期疗养休假。这是你们应得的,也是必须的。身心都需要时间恢复,才能迎接未来挑战。”
长期休假?
疗养?
消息出乎意料。
从地狱任务到荣耀授勋,再突如其来转入假期,剧烈的节奏转换令他们一时恍惚。
“考虑到任务特殊性和安全性,以及绝对放松,”赵将军继续道,“疗养地点将安排在GtI控制下的后方区域。目前有两个选择:北非或中亚。”
他
然而,看到“海滨”、“地中海沿岸”、“红海”这些字眼时,五人反应出奇一致,脸上霎时写满抗拒与余悸。
“海边?不行!绝对不行!”
乌鲁鲁几乎从沙发上弹起,粗声吼道,仿佛手册烫手,“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海边!想想黑山!晒太阳喝啤酒,屁股没坐热,哈夫克那帮杂碎就开着登陆艇冲上来!子弹嗖嗖,炮弹呼呼,哪是疗养?是换地方打仗!”
“附议。从医学和心理角度,将具有严重ptSd的人员置于与创伤环境高度相似的地点‘疗养’,极不专业甚至有害。海风、海浪、沙滩都可能成为强烈刺激源。我们需要的是彻底不同的景观进行‘感官剥离’。”
“海……现在只意味着冰冷钢铁、狭窄空间、无尽黑暗和致命鱼雷。我需要看到坚实土地,最好是高山。”
“我……我也不想。海浪声会让我想起那晚划小艇差点淹死,还有那些……”
她没再说下去。
所有目光投向露娜。
她沉默着,手指无意识摩挲那枚崭新“斩浪”纪念章。
冰冷海水、爆炸巡逻
她理解队友的恐惧。
“司令员,抱歉。大家意见一致。我们目前……都无法接受海滨疗养。”
赵将军看着五人脸上真切的抗拒与恐惧,理解地点头。
他经历过战争,深知这种心理创伤的实在。
沉吟片刻,他对副官低声交代。
副官操作电子手册,屏
杜尚别‘雪山’康复中心、博赫塔尔温泉疗养营、伊塞克湖基地疗养所、阿拉木图疗养中心。
元山依旧保留,但无人倾向。
剩余选项各具特色,让人难以抉择。
“杜尚别雪山能让人冷静。”
“博赫塔尔温泉对旧伤好。”
“伊塞克湖很美,像海但不是海,或可试试?”
“阿拉木图繁华,更方便些?”
“元山……纪律太严,像训练……”
争论十几分钟无果。
露娜看着焦躁队友和耐心等待的赵将军,轻轻叹气。
“这样吧,”她开口,拿起电子笔撕下小纸片,“把大家都能接受的选项写下,排除元山。然后——”
“——抽签。让命运决定。最公平,不用再争。”
提议简单直接甚至孩子气,却异常有效。
四人愣了下,随即点头同意。
杜尚别、博赫塔尔、伊塞克湖、阿拉木图。仔细叠好混入手中。
“谁来抽?”
她问。
“你来吧,前辈。”
深蓝道。其他人附和。
露娜深吸气
“蜂医,你手最稳,随便拿一个。”
蜂医手指谨慎徘徊片刻,拈出一张纸条。
所有人屏息盯紧那张小纸。
蜂医慢慢展开纸条,脸上露出古怪表情,像惊讶又无奈,甚至有点想笑。
“是……哪个?”
乌鲁鲁急切问。
蜂医亮出纸条,上面清晰写着:伊塞克湖。
伊塞克湖?
那个高山湖泊?
那个“像海但不是海”的地方?
结果让所有人意外。
刚激烈排
湖。
命运开的玩笑?
短暂沉默。
“……湖……总比海好得多吧?而且是高山湖,四周是山……”
“听起来……好像确实很美。”
“……行吧,反正不是真大海。有山就行,老子去爬山!”
“……从环境心理学看,大型水体仍有潜在触发风险,但高山环境缓冲和完全不同文化背景,或能有效抵消……嗯,可接受。”
露娜看队友反应,知结果虽意外,但尚可接受,甚至带点无奈幽默。
“司令员,我们决定了。就去吉尔吉斯斯坦,伊塞克湖基地疗养所。”
赵将
“好,伊塞克湖是好地方,风景绝美,绝对让你们放松。我立刻安排。你们准备下,很快有专人护送前往。”
就这样,一场关于疗养地的激烈讨论,以充满戏剧性方式落下帷幕。
即将前往的伊塞克湖,那片高山环绕湛蓝湖水,将给他们带来怎样休憩与故事,又是新未知数。
但至少,他们做出了选择,并且,他们依然在一起。
巨大的运输机在开罗国际机场(现已完全军事化,更名为开罗联合基地)轰鸣着降落。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这座六个月前刚从哈夫克手中经过血战夺取的城市,依然满目疮痍,许多区域仍在进行紧张的重建工作。
但机场本身,得益于其原本的基础和GtI的大力投入,智能化程度和运转效率极高,规模庞大的机坪上停满了各型军机,地勤车辆穿梭不息,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战时景象。
短暂的停留和例行检
利雅得。
当运输机开始下降,准备降落在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军事基地时,窗外的景象让习惯了前线破败和开罗重建景象的几人感到一丝恍惚。
利雅得上空,数座规模更为宏大、设计更显先进的主供能塔如同沙漠中的巨神兵般矗立,它们与无数次级塔楼共同构建了一个几乎覆盖整个城市区域的、强度惊人的泡防御系统。
能量护盾在沙特炽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稳定的淡色流光,偶尔因测试或微小撞击泛起涟漪,彰显着其无与伦比的防护能力。
在这“金钱堆砌”的绝对安全庇护下,利雅得城内竟呈现出一种近乎畸形的繁华。
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光洁如新,智能交通网络高效运转,甚至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绿色植被和人工水系,在广袤的沙漠中营造出一片令人惊叹的“智能绿洲”或“沙漠花园”。
这与他们之前经历的任何一座城市都截然不同,仿佛战争被完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妈的……这帮狗大户……”
乌鲁鲁看着窗外的景象,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复杂,不知是羡慕还是鄙夷。
运输机平稳降落在守卫极其森严的军事基地内。
他们按照行程安排,准备在此等候几小时后前往卡拉奇的下一班军用运输机。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被引导到基地内一间休息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时,异变突生!
休息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队约八名身着5 Relink “神盾”脑控外骨骼作战系统、全副武装、面容被头盔阴影遮挡的特战干员迅速进入,呈战术队形散开,无声地将他们五人围在了中间。
这些“神盾”系统涂装独特,带有明显的沙特皇家卫队标志,其性能甚至似乎比标准GtI型号更为精良。
为首的一名军官(从其外骨骼上的军官标识看出),面罩透明化,露出一张冷峻的阿拉伯
“诸位英雄,奉令,你们需推迟前往卡拉奇的航班。请即刻随我们前往一个地点。”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押送的架势,瞬间激起了五人的抵触情绪。
刚刚从高度紧张的授勋和行程中稍微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什么意思?”
乌鲁鲁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强硬,“我们有总部的调令和行程安排!你们是谁?凭什么让我们推迟?”
“根据《GtI内部安全与协作条例》第17条第3款,任何临时变更已获批行程的行为,尤其是针对我方人员,需出示至少战区级指挥部的书面或加密电文指令。请出示你们的授权。”
深蓝和夜莺也紧张地站到了露娜身后,手不自觉地摸向并不存在的武器。
深蓝下意识地侧身,将夜莺稍稍挡在更靠后的位置,这个细微的动作几乎成了他战斗本能的一部分。
露娜示意队友们稍安勿
“我是金卢娜上尉。请说明你的身份、所属单位以及要求我们变更行程的充分理由。我们需要确认命令的合法性。”
就在双方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几名穿着GtI常服、显然是GtI对外联络处驻利雅得办事处的干员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为首的一名中年干员先是向沙特特战军官点头致意,然后立刻凑到露娜身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耳语了几句。
露娜听着,冷峻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从警惕、疑惑,最终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和一丝无奈。
她看了看那名沙特军官,又回头看了看同样一脸困惑的队友们。
“……放下戒备。我们无法拒绝。这不是命令……是邀约。”
“邀约?谁的邀约这么大架子?”
乌鲁鲁不满地嘟囔。
那位对外联络处的干员擦了擦
“是……来自王储殿下兼首相阁下本人的邀请。邀请诸位英雄共进晚餐。这……这确实是无法,也绝不能拒绝的荣誉。”
小萨勒曼的邀约?!
这个名字仿佛有魔力
古怪起来。
抵触情绪依然存在,但其中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愕、好奇,甚至是一丝受宠若惊?
毕竟,那位以铁腕、雄心和对军事科技极度热衷而闻名的实际统治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赴宴?”
蜂医挑了挑眉,“穿着作战服去吗?”
这话提醒了大家。
他们现在还穿着方便长途旅行的作训服,虽然整洁,但绝对谈不上正式。
那名沙特军官似乎听懂了,脸上
“诸位请放心,一切均已安排妥当。请随我们来。”
就这样,五人带着一种“半推半就”、“懵逼又有点小期待”的复杂心情,跟着这支皇家卫队特战小组,乘坐上几辆等候在外的、装甲厚重、玻璃深色的豪华防弹轿车。
车队在前后更多护卫车辆的严密护送下,驶离军事基地,汇入利雅得傍晚的车流。
车队最终停在了利雅得市中心最负盛名的丽思卡尔顿酒店。
这里显然经过了最高级别的清场和安全检查。
他们被引导着穿过奢华无比的大堂,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顶级精品店般的套房。
然而,这个套房的功能似乎并非居住,而是一个庞大的礼服沙龙。
沿着墙壁悬挂着数百套各式各样的顶级品牌礼服和正装,男装女装分开,从经典Arni、brioni、Zegna,到更显设计感的dior、Gi、Valentino,应有尽有。
旁边的玻璃柜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鞋履、领带、袖扣、珠宝配饰。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织物和皮革的淡淡香气。
几名衣着得体、态度恭敬的专业造型师和裁缝早已等候在此。
“诸位英雄,请随意挑选。所有这些,都是为了今晚的宴会为您们准备的。选中任何款式,都会立刻有裁缝为您进行最精准的修改以确保完全合身。并且,”一位负责接待的王室礼官微笑着补充道,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所有这些您选中的衣物配饰,在晚宴结束后,都将为您打包好,直接送至您的下一个目的地。这是殿下的一点心意。”
饶是见过些世面的乌鲁鲁和蜂医,也被这土豪至极的手笔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深蓝更是看得眼花缭乱,感觉比面对敌人火力网还让人无所适从。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着夜莺,想知道她是否安好。
而最年轻的夜莺,几乎瞬间就被这梦幻般的场景淹没了。
她今年还不到20岁,来自阿尔巴尼亚,何时见过这等阵仗?
那些闪烁着柔
每一件都美得如同童话里的公主裙。
她站在原地,小手绞着衣角,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无措、羞涩和难以抑制的渴望,像一只误入宝库的小鹿,看什么都喜欢,却又不敢伸手去碰。
她不自觉地微微向深蓝的方向靠拢了半步,仿佛那里能寻得一丝熟悉的安全感。
“我……我不知道该选什么……”
她小声嗫嚅着,脸颊绯红,目光求助似的扫过队友,最后在深蓝身上停留了一瞬。
深蓝看着她那副既期待又惶恐的样子,心头没来由地一软。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上前一步,挠了挠头,走到一排女装前,语
“呃……别怕。看看……总有合适的。”
他指着一条看起来还算简约的黑色连衣裙,“这个……好像挺……大方?”
他一个俄军空降兵少尉,哪里懂什么时尚,完全是直男审美,只想找一件看起来不那么复杂的。
夜
“……好像……有点太成熟了……”
但因为他先开了口,她的紧张似乎缓解了一点点。
深蓝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任务,更加认真地审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