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爆炸震塌了出入口,他们被堵在了这个三米见方的空间里。
幸运的是,这里还有应急照明,还有一部可能还能用的通讯器。
“试试频率……7.215兆赫。”
入江诚说,他正在摆弄那部老式的、电池供电的短波电台,“这是……国际遇难频率。”
萨尔加多坐在倾斜的地板上,背靠着舱壁。
。我们的位置……北纬36度31分,西经6度15分。舰体严重倾斜,即将沉没。请求……”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萨尔加多。
“不用请求救援了。来不及了。”
“那……?”
“接国王专线。如果还能接得通的话。”
入江诚重新调整频率。
这是一个加密频道,直接连接马德里的王宫,然后转接到图卢兹的北方战线指挥中心。
居然接通了。
“这里是……西班牙皇家通讯中心。请验证身份。”
。验证码:Rey-7-Zulu-3-oga。”
“验证通过。将军,请讲。”
“陛下,如果您能听到……我是萨尔加多。我们在加的斯湾,旗舰即将沉没。大部分舰艇已经损失,人员伤亡……惨重。但我想报告的是:只要还有一艘船漂浮,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战斗,我们就没有输。”
“请您告诉全国人民……我们尽力了。我们击沉了敌人一艘航母,重创了另一艘。我们让GtI付出了代价。现在,轮到陆军和空军了。请他们……守住国土,为我们报仇。”
“安东尼奥,我听到了。全国都听到了。你们已经创造了历史。现在,我命令你:尽可能保存自己。国家还需要你。”
“陛下,恐怕……我无法执行这个命令了。我的船……我的部下……都在这里。我不能离开他们。”
更长的沉默。
“那么,我以国王的名义,授予你最后的荣誉:你和你的舰队,已经履行了军人对国家的全部义务。现在,你们可以……休息了。”
萨尔加多用力眨了眨眼,不让泪水流下来。
“谢谢您,陛下。最后……请转告我的儿子,告诉他,他父亲……爱他。”
“该你了,顾问。你有什么话要留给……京都的妹妹吗?”
“不用了。她知道我在做什么。这就够了。”
“她一直说,我该退休了,回京都,开一家小店,卖茶叶和和果子。”
入江诚轻声说,“我说,等这场仗打完。”
舰体结构终于支撑不住,金属扭曲、断裂、崩溃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舱壁开始向内凹陷,地板向上隆起,天花板向下掉落。
“要沉了。”
萨尔加多说。
“嗯。”
入江诚点头。
他们握了握手,两个老人在生命最后时刻,互相道别。
然后,海水冲了进来。
”号的最后时刻,被至少二十架GtI战机和七艘舰艇的记录仪拍了下来。
左倾角度达到65度时,舰体开始整体翻转。
左舷完全没入水中,右舷高高翘起,露出整个船底。
螺旋桨露出了水面。
四具巨大的五叶螺旋桨,直径超过七米,还在因为惯性缓缓转动。
舰艏指向天空,舰尾下沉。
下沉带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直径超过三百
救生筏、残骸、尸体,还有那些还在海里挣扎的人。
海面上,只剩下大片的、黑色的、黏稠的油污,铺满了方圆两公里的海面。
木片、塑料、救生衣、文件、还有……人体。
很多人体。
有些还在动,有些一动不动。
远处,GtI的两栖攻击舰“的黎波里”号缓缓驶来。
它放下了救生艇,开始打捞幸存者。
但只捞了不到十分钟,就打捞起111人。
可能是哈夫克的潜艇,也可能是残骸。
“的黎波里”号立刻终止救援,全速撤离。
救生艇被放弃,刚捞上来的人被扔在甲板上,像货物一样。
海面上,还剩下至少两百人在挣扎。
他们看着两栖舰掉头离开,看着救生艇被海浪掀翻,看着希望再一次破灭。
然后,一艘沿岸巡逻艇,很小,最多能载二十人。
但它全速冲进了油污区,开始捞人。
艇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退役多年,战争爆发后被重新征召。
他操作着吊臂,把一个个油污满身的人捞上来。
甲板上很快堆满了人,超载严重,船体吃水线已经没到甲板边缘。
但他还在捞。
“艇长,不能再捞了!船要沉了!”
一个水手喊。
“再捞一个!”
老兵吼,“就一个!”
他看到一个女人在海里挣扎。
是个少校。
她的一条手臂似乎断了,用另一只手划水,但动作越来越慢。
老兵操作吊臂,放下吊篮。
女人用尽最后力气爬进去。
吊篮升起。
当女人被拉到甲板上
“我是……莱昂诺尔。”
一个不标准的、仓促的礼。
“殿下……您还活着。”
莱昂诺尔点点头,然后昏了过去。
巡逻艇调转方向,全速驶向海岸。
数据链自动更新了舰队指挥权。
代表旗舰的红色菱形标志从一个沉没的图标,跳到了最后一个还在闪烁的蓝色标记上。
舰长甚至没有时间意识到这个变化。
上面有超过二十个空中目标正在接近,从东南方向,高度三千米,速度零点九马赫。
“确认敌机群。”
。预计抵达时间:四分钟。”
“防空阵型。”
“所有‘标准’-6,准备拦截。”
只剩下“杜兰”号一艘船,对抗二十四个空中目标。
“距离八十公里。”
“进入‘标准’-6最大射程。”
“发射。”
垂直发射单元的舱盖滑开,十六枚“标准”-6导弹依次点火,拖着白烟冲上天空。
第一波碰撞发生在距离舰队五十公里的高空。
爆炸的火光在阴沉的天空中闪烁。
第二批导弹升空。
这次距离更近,拦截窗口更短。
但还有十二架突破了拦截网。
“距离三十公里……他们开始俯冲了!”
“近防系统全开!激光系统准备!全舰,防冲击准备!”
第一架F-35c在距离十五公里处发射了导弹。
他们击落了十八枚。
但六枚漏网。
第一枚命中了舰首前部甲板,瞬间击穿了三层钢板,然后在主锚链舱内部爆炸。
大火瞬间燃起。
更致命的是,爆炸震断了前部的主电缆通道。
全舰电力系统瞬间瘫痪。
灯光熄灭,雷达黑屏,武器系统断电,连紧急照明都需要几秒钟才启动。
“全舰停电!备用发电机启动中……需要三十秒!”
第二枚和第三枚几乎同时命中左舷。
一枚击中了左舷中部的76毫米主炮炮塔。
炮塔的装甲被击穿,弹药库被引爆,整个炮塔被炸飞,残骸掉进海里。
另一枚击穿了左舷水线上方的装甲,然后在第二机械室内爆炸。
第二机械室是“杜兰”号的四个主机械室之一,里面有两台辅助燃气轮机和相关的泵组、管道。
爆炸直接摧毁了其中一台轮机,另一台严重受损。
大火开始蔓延,浓烟顺着通风系统扩散到相邻的舱室。
“第二机械室大火!防水门自动关闭!里面有……十二个人被困!”
“损管队!去第二机械室!打开防水门!”
“舰长,火势太大,而且有燃油泄漏,如果打开防水门,火势会蔓延到其他机械室……”
“封闭第二机械室。”
“启动全淹没灭火系统。”
高压二氧化碳被注入第二机械室,瞬间排空了所有氧气,火势被压制。
“损害报告。”
“舰首前部破损严重,但水线以下结构完好。左舷主炮损失,第二机械室全毁。
“我们没有五分钟。”
“下一波攻击,还有多久?”
“两分钟。数量……至少十六架。”
“全速转向,朝西北方向,最大航速。我们要拉开距离,争取时间。”
“当前最大航速……28节。但左舷进水正在加重,如果加速,可能……”
“执行。”
“杜兰”号开始转向,而第三波攻击到了。
八枚LRAS从两个方向同时袭来。
“导弹!左右舷各四枚!距离十公里!”
“近防系统!拦截!”
剩下的防空武器全力开火。
激光系统过载运转,发射器冒出白烟。
他们击落了六枚。
第七枚被干扰后失的。
但第八枚,从舰尾方向以一个极低的角度切入,避开了所有的近防火力,击中了右舷水线。
爆炸撕开了一个四米宽的大口子,海水疯狂涌入。相亲绝美女总裁,竟是娃娃亲
更致命的是,爆炸震坏了右舷的推进轴密封,高压海水开始灌入推进器舱。
“右舷大量进水!平衡系统正在注水补偿……但进水速度太快!”
“全舰注水!左右舷对称注水,控制倾斜!”
“航速降至20节,还在下降!”
四架F-35”反舰导弹。
“全系统拦截!”
第一枚小直径炸弹命中了舰桥。
破片击穿了防爆玻璃,扫进了舰桥内部,将舰长斩首。
战术官趴在控制台上,后背上插着几块玻璃碎片。
航海长倒在舵轮旁,血染红了半边脸。
副舰长站得离窗户最近,整个上半身几乎被打烂了。
通讯官
在舰体后部、水
他爬起来,看到显示器全部黑屏,只有应急灯还亮着红色的光。
“通讯!联系舰桥!”
“联系不上!”
声呐兵喊道,“所有线路都断了!”
“备用频道呢?”
“试过了,没有回应!”
罗梅罗不是战斗军官,他是反潜专家,负责操作声呐和反潜武器。
但现在,舰桥联系不上,意味着指挥系统可能已经崩溃。
声呐兵、火控员、电子战员,都是反潜战位的,对防空和舰面作战一窍不通。
“中尉……”
声呐兵犹豫地说,“我们要不要……自己判断?”
“判断什么?”
罗梅罗问,“我们连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但我们是……现在可能是船上军衔最高的了。”
他是一名中尉,而在场的其他人都是士官或士兵。
罗梅罗愣住了。
他看向其他人,看到他们眼中的恐惧,和……期待。
他们期待有人下命令,有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我……现在接任代理舰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火控员问。
航向显示,“杜兰”
直通大西洋深处。
“航向错了。”
“我们在朝敌人走。必须转向。”
“怎么转向?舵机控制在哪里?”
“在……”
罗梅罗调出控制系统图,“舵机控制室在舰尾,水线下。需要手动操作。”
“那我们去。”
“但那里可能已经进水了,或者被炸毁了。”
“总得试试。”
“你和我去舵机控制室。其他人留在这里,保持通讯尝试,如果联系上任何人——任何人——立刻通知我。”
“是,中尉。”
两人离开了反潜作战中心。
走廊里一片混乱,应急灯闪烁,烟雾弥漫,地上有积水,还有倒下的管道。
他们不得不爬过一些障碍,绕开一些明显起火的区域。
走了三分钟,他们到了通往舵机控制室的楼梯,但楼梯井已经被水淹了一半。
“游过去。”
罗梅罗说。
他们跳进水里。
水很冷,而且有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游了十米,到了楼梯底部,然后爬上另一侧。
舵机控制室的门关着,但没锁。
罗梅罗推开门,里面……还有人。
三个轮机兵,坐在控制台前,盯着完全黑屏的显示器。他们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你们是……”
一个老兵问。
“代理舰长,我们需要转向。现在航向是290,我们必须转向东北,回海岸方向。”
“中尉,你看看这里。”
他指向控制台。
控制系统被切断了。
舵机需要从舰桥或作战情报中心发送指令,这里只是执行单元。
现在指令源断了,他们只能手动操作,但手动操作需要知道当前航向、速度、海况,还需要协调轮机舱调整动力输出。
而这些数据,他们都没有。
“我们试过手动操作。”
另一个轮机兵说,“但不知道当前航向,也不知道该转多少度。而且……你看看那个。”
“电磁干扰。”
老兵说,“GtI的电子战机在全力干扰,所有电子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