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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再要五天时间

    说完,刘邦转过身。

    一面玄黑三角令旗从马鞍旁抽出,旗杆拍在掌心,虎口被震得发疼。

    刘邦冲后方那条看不见尽头的人潮喊道:

    “前队二十万人,带铁镐去凿基坑,谁敢停下一息,就地处置!”

    “中队三十万人,和水泥,下钢筋,把速凝剂全倒进去!”

    “其余人跟在后头,谁倒下,谁填进基坑当垫石!”

    卢绾从锁链人群里挤出来,鼻头冻得乌紫,牙关碰得咯咯响。

    “季哥,咸阳只给四十天。”

    卢绾抬头看向北方,风雪把远处全遮住了。

    “八百里纯冰路,咱们拿什么赶出来?”

    刘邦把令旗砸回马鞍,吐出一口混着血沫的冰渣。

    “一天二十里,这是死令。”

    卢绾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口。

    “冰层比玄铁还硬,一天二十里,得填进去多少命?”

    “老子早算过。”

    刘邦转过头,看向那群缩成一团的异族奴工,眼底只剩干涸的血色。

    “一里路,按五百条命算。”

    “一天二十里,顶天损耗一万。”

    刘邦抬手指向黑压压的人潮。

    “咱们手里有一百万人矿,榨干这些人,也够把铁轨送到终点。”

    施工从第一个时辰开始,就没停过。

    铁镐砸在冰面上,火星乱跳,镐柄震得手腕发麻。

    印加奴工掌心出了汗,皮肉粘上铁柄,回手拔镐时,一大块皮肉被生生撕下来。

    鲜血甩到冰面上,连热气都没冒出来,直接冻成血色硬点。

    最难的是灌浆。

    数十名罗马降卒围着生铁大缸,双手抱住粗木棍,拼命搅动里面的速凝水泥。

    高浓度盐卤倒进去后,半炷香内若不能灌入基坑,整缸水泥都会报废。

    “不行了……”

    一名罗马百夫长跪倒在冰面上,双手痉挛,木棍从掌里滑落。

    “手没知觉了……”

    缸里的水泥浮出大片硬斑。

    刘邦策马经过,连头都没偏一下。

    马鞭抬起,鞭梢指着那名抽搐的百夫长。

    “没力气了?”

    刘邦的声音被风雪吹散不少。

    “那就进去当骨料。”

    两名陷阵营死士马上上前,抓住百夫长四肢,把活人抡进冰冷的水泥缸。

    惨叫刚从灰浆里翻起,就被水泥堵回喉咙。

    四周奴工都缩了一下。

    有人掌心冻裂,有人手背渗血,搅拌的速度却快了许多。

    第七天。

    卢绾骑马从北方赶回来,眉毛和头发挂满白霜,马鼻喷出的热气落在地上就结成冰粒。

    “季哥,前头一百四十里铁桩打完了,路基也灌实了。”

    卢绾翻身下马,双腿落地时差点跪进雪里。

    “冻死和累死的,加起来一万六千人。”

    刘邦眼角抽了两下。

    “过了前三百里,冰线会更凶。”

    刘邦望着北方,牙齿咬得咯咯响。

    “到那时扛不住冻的人,一天至少死两万。”

    “一百万人,不够填完八百里的绝户坑。”

    刘邦挥起马鞭,转头看向南面。

    “樊哙,给韩信发旗语!”

    “再给咸阳发加急密电,就说中东产油定额,我刘季拿脑袋担保。”

    “让陈相再给我抽三十万人过来!”

    樊哙愣在原地,冻裂的嘴唇动了动。

    “中东哪还有三十万人能抽?”

    “西欧没杀干净的野人,南美丛林里的土著,全抓来凑数。”

    刘邦手里的马鞭抽在雪地上,啪地裂开一道白痕。

    “修这种买命的路,老子不准它差最后一口气。”

    第二十天。

    铁轨已经顶进冰原四百里。

    铁路两边多出一道丈余高的灰褐挡风墙,绵延在风雪里,远远看不到头。

    那不是砖石。

    一具具死尸被冰水浇透,层层叠在一起,冻得比石头还硬。

    刘邦靠在尸墙背风处,嘴里嚼着冻硬的熟肉。

    肉块硌得牙床发疼,刘邦还是低头咬着,没有吐出来。

    “活人少挨两分风,就能多砸一里地铁钉。”

    刘邦把肉吞下去,抹掉嘴角冰渣。

    “死得值。”

    当夜,中营突发暴动。

    鸣镝穿过暴雪,尖啸声在冰原上来回荡。

    三千名印加战俘抢走十几辆刚造好的轨道车,砸死数名大秦监工,沿着铺好的铁轨往南逃。

    刘邦从尸墙后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斩马长刀。

    刀身出鞘,寒光映在刘邦干裂的脸上。

    “樊哙,带八百重甲骑追人。”

    刘邦看着那条被风雪吞没的铁轨。

    “领头那一百个,砸碎他们的膝盖骨。”

    “用铁链拖在马屁股后面,活着带回来。”

    两个时辰后,冰面上拖出一条十几里长的血路。

    一百名逃奴双腿尽废,翻卷的伤口被严寒冻住,哀嚎传到极光下面,很快又被狂风扯碎。

    五十万奴工被赶到铁轨两侧,没有人敢抬头。

    刘邦提着滴血长刀走到队伍前面。

    一名逃奴躺在雪地里,膝盖已经碎了。

    刘邦抬脚踩上去,战马皮靴来回碾动,骨渣混着冻血从雪面里挤出来。

    逃奴张开嘴,喉咙里只剩断断续续的气音。

    长刀劈在冰面上,火星溅到刘邦靴边。

    “断了腿的,去前头用手爬着清冰缝!”

    “快咽气的,拿身子滚干水泥!”

    刘邦抬起刀锋,指向北方那片看不到头的风雪。

    “只要还是块肉,就得填进路基底下!”

    “这就是大秦的铁律!”

    第三十五天。

    狂风卷着暴雪,天地间只剩一片混乱的白。

    铁轨推到七百里界碑。

    蒸汽专列贴在刘邦身后缓慢前行,车头白汽喷涌,煤烟刚冒出来就被风卷散。

    “还剩最后一百里!”

    卢绾迎着风雪跑来,嗓子已经喊裂了。

    “季哥,咱们的人快耗光了!”

    樊哙盔甲结满冰层,肩上压着厚厚白雪。

    “后调来的加上原先那批,一百三十万人,现在还能喘气的,只剩三十万。”

    刘邦抬手在脸上狠狠搓了一把冰碴。

    风雪打进眼睛,刘邦眯起眼,眼白里全是血丝。

    “十万走不动的,沿路基排开。”

    “拿冰水浇透,当枕木。”

    刘邦回头看向那些还在喘气的奴工。

    “剩下二十万人,踩着前头人的骨头,也要把最后这段铺过去。”

    通讯兵抱着发报机跑上前,肩膀冻得直抖。

    “回执怎么写?”

    刘邦盯着北方那道风雪交界,那里距离重装舰队只剩最后一百里。

    “发报咸阳,再给我五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