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刮战利品,往往是战争结束后最令人身心愉悦的环节。
尤其是当你的“战利品”是这天下读书人心中最神圣的殿堂时,那种成就感简直能让人毛孔炸开。
苏铭象个刚进城的土财主,背着手在讲经堂里溜达。
几个黑铁锐士正吭哧吭哧地搬运着那些珍贵的青铜器和古籍,公输仇则指挥着机械蜘蛛,恨不得把地砖都撬开看看下面有没有藏私房钱。
“国师,这些……真的都要搬走吗?”
颜路站在一旁,脸色灰败得象是一张揉皱了的宣纸。
他看着那些被随意丢在车上的儒家典籍,心都在滴血。那些可是孤本啊!平时他们捧着读都要焚香沐浴,现在却被这些满身尸臭的怪物当砖头搬?
“搬!当然要搬!”
苏铭头也不回,随手拿起一个精致的笔洗看了看,又嫌弃地扔了回去,“这都是‘旧时代’的糟粕,得拉回去粉碎造纸,印新教材。颜路先生,你要学会断舍离。”
颜路嘴唇颤斗,刚想说几句“有辱斯文”,却见苏铭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他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把剑柄。
只有剑柄,没有剑身,在阳光下看去,仿佛只有一截光秃秃的木头。
“咦?”
苏铭眼睛一亮,象是发现了新玩具的熊孩子,几步凑到了颜路面前。
“这就是传说中的‘含光’?”
他不等颜路反应,极其自然地——或者说极其无耻地伸手一抓,直接握住了那个剑柄。
“蹭——”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微风拂过水面的声音响起。
颜路只觉得腰间一轻,还没来得及按住剑鞘,那把儒家的镇派之宝就已经落入了那个“强盗”手中。
“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其所触也,泯然无际。”
苏铭握着剑柄,在虚空中随意挥舞了两下。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空气中却传来了细微的撕裂声,旁边的红木桌角更是毫无征兆地滑落了一块,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木头的纹理都清淅可见。
“好东西啊!”
苏铭眼中的绿光瞬间暴涨,那不是剑客看到名剑的欣赏,而是一种……外科医生看到了顶级手术刀时的狂热。
“无影无形,锋利度满级,而且自带‘光学迷彩’效果。”
苏铭把脸凑近那个看不见的剑刃,开启了系统的【真视之眼】。
在数据的视野里,他清淅地看到这把剑的剑身其实是由某种特殊的晶体结构组成,能够完美折射光线,而且剑刃的厚度……竟然达到了纳米级!
“这特么哪里是剑?”
苏铭激动得手都在抖,转头看向颜路,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指责:
“颜路,你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么精密的仪器,这么完美的切割工具,你居然拿它来打架?用来格挡?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的真正用途是什么?”
颜路一脸懵逼,下意识地问道:“是……是什么?”
含光剑乃是孔周三剑之一,是“道”的具象化,不拿来修身养性、御敌防身,还能干什么?
“是手术啊!笨蛋!”
苏铭大吼一声,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伽马刀’!是微创手术的神器!”
“看不见的刀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在不遮挡视线的情况下,进行最精细的切割!意味着可以避开所有的神经和血管,直达病灶!”
“快!给我抬个‘志愿者’上来!我要试刀!”
苏铭一声令下,两个早已习惯了国师发疯的黑铁锐士,立马从外面拖进来一具刚刚“新鲜出炉”的僵尸素材。
这是一个刚被转化的农家弟子,脑子还没完全坏死,正躺在案台上张牙舞爪地嘶吼,嘴角流着令人作呕的涎水。
“颜路先生,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
苏铭把含光剑在酒精灯上晃了一下(虽然看不见,但仪式感要有),然后站在了解剖台前,瞬间进入了“主刀医生”的状态。
那种专注、狂热、且带着一丝变态的眼神,让颜路感到一阵恶寒。
“这具僵尸的脑干有点堵塞,导致信号传输延迟。按照常规手段,我得把它的天灵盖锯开,那样创伤太大,恢复期太长。”
苏铭一边解说,一边握着那个光秃秃的剑柄,对着僵尸的后脑勺比划了一下。
“但有了含光剑,一切就不一样了。”
“看这一刀!”
苏铭手腕一抖。
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血花飞溅。
颜路甚至都没看清苏铭是怎么动手的,就看到那个正在咆哮的僵尸突然闭上了嘴,浑身一僵,彻底不动了。
“这就……完了?”颜路难以置信。
“还没完,这叫‘微创切除’。”
苏铭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剑柄,仿佛在空气中雕刻一朵花。
片刻后,他松开手,拿起一把镊子,从僵尸的后脑勺位置,轻轻夹出了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发黑的淤血块。
而僵尸的头皮上,竟然连一道明显的伤口都找不到!
只有凑近了仔细看,才能发现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如果不注意,甚至以为那是头发的缝隙。
“神乎其技……简直是神乎其技!”
苏铭看着那块淤血,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这切口,这精度,比我那把激光手术刀还要好用!而且因为剑身无形,完全不会干扰视野,简直就是为了开颅手术而生的!”
“咔哒。”
苏铭随手柄那个淤血块扔进托盘,然后一脸兴奋地把含光剑在白大褂上擦了擦(虽然并没有血),转头看向颜路:
“颜路先生,我决定了。”
“这把剑,征用了!以后它就是我‘冥秦第一人民医院’的镇院之宝!专门用来做高难度的脑科手术!”
“你……”
颜路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象是被那把看不见的剑狠狠捅了一刀。
那可是含光啊!
是儒家历代相传、代表着“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的至高境界的圣物啊!
现在……
成了手术刀?
成了用来给僵尸剔脑花的工具?
“噗——”
颜路这辈子修的函养功夫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晕过去。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简直就是把儒家的脸面按在地上,用手术刀反复摩擦!
“别这么小气嘛。”
苏铭见颜路一副快要心肌梗塞的样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心地安慰道,“物尽其用懂不懂?与其让它在你腰上挂着当摆设,不如让它在医学领域发光发热。以后每救活一个僵尸,都有你含光剑的一份功德,这多积德行善啊?”
“你……你这是歪理!是邪说!”
颜路颤斗着手指着苏铭,眼框通红,“把名剑当屠刀,你就不怕剑灵蒙尘,遭天谴吗?”
“天谴?”
苏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正准备再给这位儒家二当家普及一下“工具论”的哲学思想。
突然。
“嗡——”
一股极其晦涩、却又异常清淅的波动,猛地从后院的方向传来。
这股波动很微弱,就象是平静的湖面上落下了一片树叶。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但苏铭是谁?
他现在可是拥有【神级尸道系统】加持、精神力敏锐度爆表的“非人类”。
更何况,这股波动里,夹杂着一丝他非常熟悉的……阵法气息。
“恩?”
苏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穿过层层院墙,死死锁定在了后院那座高耸的藏书阁上。
“奇门遁甲?”
苏铭舔了舔嘴唇,手中的含光剑(柄)挽了个剑花,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我说怎么总觉得少点什么。”
“原来……那只最狡猾的老鼠,真的躲在灯下黑的地方啊。”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儿悲愤欲绝的颜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颜路先生,看来你的那位师弟,可没你这么‘老实’啊。”
“走吧,带上你的手术刀……哦不,带上你的剑。”
苏铭大步向外走去,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杀气腾腾:
“咱们去会会那位……还没死心的‘谋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