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雷云象是被谁狠狠抽了一鞭子,极不情愿地散去了。
原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小圣贤庄,此刻重见天日。阳光洒在还在冒着青烟的避雷针尖塔上,折射出一种充满了工业暴力美感的冷光。
半空中,那位不可一世的道家天宗掌门北冥子,此刻却象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身形摇摇欲坠。
“噗——!”
一口积压已久的老血,终于还是没忍住,化作血雾喷洒长空。
这不仅仅是真气耗尽的反噬,更是被活生生气的。他引以为傲的万雷天牢引,他苦修百年的五雷正法,到头来竟然成了给那个僵尸皇帝烧洗澡水的燃料?
奇耻大辱!
这简直就是把天宗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底板反复摩擦,最后还吐了口痰!
“妖……妖孽……”
北冥子手指颤斗,指着下方那个正对着扩音喇叭傻笑的苏铭,眼前一阵发黑。他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崩塌,那颗坚如磐石的修道之心,此刻却象是玻璃一样布满了裂纹。
“师尊!”
就在老头子即将一头栽下来的瞬间,一道倩影冲天而起。
那速度极快,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紫色的残影。那是经过T病毒强化后的肉体爆发力,更是结合了墨家喷气设备的科技结晶。
“呼——”
晓梦稳稳地接住了下坠的北冥子,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缓缓落地。
“师尊,您心率过速,血压飙升,肾上腺素分泌异常。根据数据分析,您现在处于极度愤怒导致的生理性休克边缘,建议立即静养。”
晓梦的声音清冷平淡,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就象是在宣读一份冷冰冰的体检报告。
北冥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欣慰徒儿还知道救师父,可当他看清晓梦现在的装束时,那刚咽下去的一口血差点又喷出来。
这……这是什么鬼样子?!
只见晓梦身上早已没了那像征道家清静无为的宽袍大袖,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紧致到令人发指的黑色连体皮衣。
那皮衣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数据光泽,将她原本尚未完全长开却已初具规模的身段勾勒得纤毫毕现。腰间挂着各种奇怪的金属管子,大腿外侧绑着战术匕首,背后甚至还背着一个还在喷着微弱蓝火的小型推进器。
最要命的是,那皮衣的领口开得极低,虽然还不到伤风败俗的地步,但在北冥子这个几百岁的老古董眼里,这简直就是赤身裸体在街上跑!
“你……你……”
北冥子哆哆嗦嗦地指着晓梦,眼珠子瞪得象铜铃,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孽徒!你这是穿的什么?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这是‘特战服’,代号‘黑寡妇’。”
晓梦一脸平静地解释,甚至还抬起手臂展示了一下那流线型的护臂:
“师尊,您那种宽袍大袖风阻系数太大,不利于高机动性作战。这套。这是科学。”
“科……科学?”
北冥子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接班人,那个心如止水、天赋异禀的天宗掌门,怎么才下山几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哪里是道家传人?这分明就是那个妖道的女打手!
“你……你是不是被那个妖道控制了心神?是不是中了什么迷魂术?”
北冥子一把抓住晓梦的手腕,想要探查她的经脉,却被晓梦轻轻挣脱。
“师尊,我很清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晓梦那双眸子里,隐隐有绿色的数据流闪过,“以前我们修道,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现在,我能看到‘气’的流动轨迹,能计算出每一次攻击的最佳角度。这不是迷魂,这是进化。”
“疯了……全疯了……”
北冥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这个世界变得太快,快到让他这个陆地神仙都觉得陌生和恐惧。
“喂!那边的!”
就在师徒二人上演“伦理大剧”的时候,苏铭那欠揍的声音再次通过大喇叭传了过来。
苏铭站在战车上,手里还拿着半杯西红柿汁,正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对着这边挥手:
“晓梦师妹!跟你师父聊完了没?聊完了赶紧把人带过来啊!”
“你看你师父,脸都紫了,肯定是刚才放电放得太猛,身体被掏空了。这可是严重的低血糖加电解质紊乱啊!”
“你这个做徒弟的,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管管吗?”
苏铭一边说着,一边还对着旁边的公输仇挤眉弄眼:
“老输,去,把咱们那个‘至尊VIP担架’推过来。这可是天宗的掌门,咱们得给足面子,千万别让他死在咱们这儿,不然以后没人给咱们发电了。”
“苏铭——!!!”
北冥子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快要昏迷的意志硬是被气得回光返照。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那个一脸贱笑的男人,恨不得冲上去咬下他一块肉来。
“老夫……老夫今日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再次引动天雷。
但他的身体已经彻底透支了。刚才那一番狂轰滥炸,不仅耗干了他的真气,更是伤到了本源。此刻他刚一动,就觉得眼前一黑,金星乱冒。
“师尊,别动。”
晓梦伸手按住了他,那只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掌微微用力,一股清凉的、却带着一丝诡异尸气的能量缓缓注入北冥子体内,强行压制住了他暴动的气血。
“您的各项生理指标已经跌破警戒线,再动怒,会有脑溢血的风险。”
“脑……脑什么血?”
北冥子茫然地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徒弟。
“就是您的脑血管要炸了。”
晓梦面无表情地翻译道,然后不顾北冥子的挣扎,直接一个公主抱(经过机械臂强化的力量),将这位瘦小的老头子抱了起来。
“放肆!放肆!快放老夫下来!”
北冥子羞愤欲死。他堂堂一代宗师,竟然被徒弟像抱孩子一样抱着?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这江湖上混了?
“师妹,干得漂亮!”
苏铭在远处鼓掌叫好,那表情就象是在看自家养的猪终于学会了拱白菜,“对!就这么抱过来!别让他乱动!这老头脾气倔,不听话就给他打一针镇定剂!”
“你……你们……”
北冥子指着苏铭,又指了指晓梦,气得浑身哆嗦,最后两眼一翻,双腿一蹬,彻底被气晕了过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
“啧,心理素质太差。”
苏铭摇了摇头,看着晓梦抱着昏迷的北冥子走过来,眼神瞬间变得热切起来,就象是在看一只送上门的极品小白鼠。
“师妹,别把你师父摔着了。”
苏铭凑上去,伸手摸了摸北冥子那把柔顺的白胡子,语气里满是贪婪:
“这可是顶级的‘修仙样本’啊!活了一百多岁的陆地神仙,这身体构造肯定跟咱们凡人不一样。”
“快,送去一号实验室!让端木蓉把手术台腾出来!”
“切片?”
晓梦微微皱眉,虽然她现在崇尚科学,但毕竟那是她师父,直接切片是不是有点太……大逆不道了?
“切什么片?多难听!”
苏铭瞪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咱们这是‘养老’!是给老人家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你想想,他这么大岁数了,肯定一身的职业病。咱们把他抓回去,抽点血,化验一下DNA,顺便研究一下他的真气运行回路,这不都是为了他的健康着想吗?”
“再说了……”
苏铭压低了声音,眼中闪铄着恶魔般的光芒:
“你不觉得,如果能把这老头的‘雷法’基因提取出来,量产一批‘雷电法王’僵尸,那场面……会有多壮观吗?”
晓梦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师父,又看了看一脸狂热的苏铭。
她的数据视野里,闪过一丝尤豫。
但最终,对真理的渴望战胜了传统的师徒伦理。
“师尊……”
晓梦轻声低语,象是再做最后的告别,又象是在进行某种自我催眠的辩解:
“为了大道的尽头,为了人类的进化……您就委屈一下吧。”
“这,也是一种修行。”
说完,她抱着北冥子,跟着苏铭,大步走向了那座阴森恐怖的阿房宫实验室。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骊山之巅。
一座仿佛悬浮在星空中的巨大宫殿内。
一个身穿黑袍、脸上戴着黄金面具的神秘人,正死死盯着面前那乱成一锅粥的星象图。
“天机……乱了。”
东皇太一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遥远的虚空。
“贪狼入命,七杀伴随,紫微星竟然染上了尸气……”
“那个变量……终于还是把手伸向了天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