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刺鼻的毒沼中,咕嘟嘟地冒着惨绿色的气泡。四周横七竖八地倒着匈奴勇士的残尸,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头曼单于瘫坐在烂泥里,曾经不可一世的匈奴大单于,此刻象一条丧家之犬。那身像征着草原霸主的狼皮大氅,早被黑火药炸成了几块破布,上面沾满了恶臭的泥浆和暗红的血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踏破了毒沼的死寂。
头曼艰难地抬起头,通过弥漫的毒雾,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提着一把滴血的弯刀,缓步走来。
“冒顿?”
看清来人,头曼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他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朝那个身影伸出颤斗的双手。
“我的好儿子!你终于来了!”头曼的声音嘶哑得象破风箱,“快!快扶本单于起来!带我杀出去!那些秦人都是魔鬼,他们会妖法!我们必须马上撤回漠北,集结所有部落,再图……”
“噗嗤——”
刀锋入肉的沉闷声响,突兀地打断了头曼的喋喋不休。
头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把没入自己胸膛的弯刀。刀柄,正握在他那个平日里被他视作眼中钉、甚至曾被他送到月氏当人质的亲生儿子手里。
“你……你……”
头曼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鲜血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花白的胡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自己一直防备着的儿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秦军的杀戮场里,对他挥出这致命的一刀。
冒顿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那张年轻、粗犷、带着草原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杀父的愧疚或恐惧。有的,只是如冰山般冷酷的残忍,以及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野心。
“父王,你老了。”
冒顿的声音很轻,却象毒蛇吐信般在头曼耳边响起,“你不仅老了,还很愚蠢。”
他猛地用力,将弯刀在头曼的胸腔里狠狠地绞动了一下。
“呃啊——!”头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暴突。
“三十万控弦之士啊!”
冒顿咬着牙,眼框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隐忍而微微发红,“就因为你的愚蠢,因为你的自大!被那群秦人象杀猪一样,在这个该死的泥潭里屠戮殆尽!”
“你葬送了匈奴的脊梁!你根本不配做崐仑神选中的大单于!”
冒顿猛地拔出弯刀,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连擦都没擦,只是冷冷地看着头曼庞大的身躯像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在泥沼中,生机迅速流逝。
“你……你这个……畜生……”头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咯咯声,终于彻底断了气。
冒顿没有理会地上的尸体,而是弯下腰,从头曼血肉模糊的怀里,摸出了一枚沾满泥浆和鲜血的狼头金印。
那是匈奴大单于的像征,是统治草原的最高权力。
他用衣角仔细地擦拭着那枚金印,眼神中闪铄着疯狂的光芒。
“畜生?呵呵……”
冒顿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死寂的毒沼中显得格外阴森,“在这弱肉强食的草原上,只有最凶狠的狼才能活下去。老狼不死,新狼如何称王?”
他紧紧握住金印,高高举起,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而野性的长啸,仿佛是在向崐仑神,也是在向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宣告新王的诞生。
“哪怕那些秦人真的是魔鬼……”
冒顿低下头,看着不远处秦军阵地上那些如同钢铁怪兽般的蒸汽战车,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忌惮和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为了匈奴的血脉能够延续,为了将来能够将他们彻底撕碎!哪怕现在要我冒顿像条狗一样向魔鬼摇尾乞怜,我也在所不惜!”
“我要活下去!带着剩下的族人活下去!总有一天,我会让这群秦人付出百倍的代价!”
就在这感天动地的“父慈子孝”名场面上演的同时。
几百米的高空中,一只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机械鸟正在盘旋。它那只猩红的机械眼正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实时传输到远处的指挥车内。
“啧啧啧,真精彩啊。”
苏铭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一边啃着个苹果,一边看着全息投影上冒顿杀父夺印的高清画面。
“不愧是历史上能创建匈奴帝国的狠角色,这鸣镝弑父的戏码,哪怕是提前上演了,这果断和狠辣的劲儿也是一点没减啊。”
他摸着下巴,眼中闪铄着一种看小白鼠般的兴奋光芒。
“这小子,是个极品啊。”
“对自己亲爹都能下死手,对自己更是狠得下心去当狗。这种极端的求生欲和纯粹的野心,简直就是天生的实验材料!”
苏铭猛地坐直了身子,把吃了一半的苹果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老子最近那个‘生化狼人’计划,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宿主呢。那些普通的匈奴战俘身体素质虽然不错,但精神意志太薄弱,根本承受不住‘X试剂’的狂暴改造。”
“但这小子不一样!这股子狼性,这股子狠劲!简直就是为了‘狼人尸王’量身定做的容器啊!”
苏铭越想越兴奋,忍不住拍了拍大腿,站起身来。
他走到指挥车的控制台前,看了一眼还在泥沼中发狠的冒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走!咱们下去会会这位新任的匈奴大单于,去‘接驾’!”
他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副官,吩咐道。
“对了,赶紧通知咸阳那边。”
“把我那支由朝廷重臣组成的‘特别视察团’,就是李斯、王绾那帮老头子,全都给我接过来!”
副官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国师大人,接他们来干什么?这战场上血肉横飞的,万一惊吓了各位大人……”
“惊吓?就是要吓吓他们!”
苏铭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帮老家伙天天在朝堂上纸上谈兵,对我的‘生化改造’计划说三道四,说我手段残忍,有伤天和。”
“这次,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对付这种天生吃人的恶狼,到底什么叫以暴制暴!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苏铭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朝指挥车外走去。
“老子要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位新单于,变成一条真正听话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