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集团的周一晨会好不容易在一场关于“跨宇宙拆迁”的激情PPT中落下了帷幕。
苏铭擦着脑门上的虚汗，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急吼吼地回到了自己的总监办公室。
他整个人往那张人体工学椅上一瘫，感觉两条腿沉得象灌了铅。
“零，快把我那台游戏机的过载保护给解开了，老子要在周一上午摸个彻底的鱼。”
苏铭揉着发酸的脖子，冲着空气大喊了一声。
办公室的阴影里，流转着淡淡暗金色数据纹路的空间微微有些扭曲。
穿着冰蓝色职业套装的银发少女凭空浮现。
她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脸蛋，修长的双腿迈着极其精准的步伐，将一叠厚厚的报销单啪的一声拍在苏铭面前。
“由于你刚才在会议上对董事长的承诺属于严重吹牛，系统已自动扣除你本季度全部的摸鱼时限。苏铭，你现在不仅不能打游戏，还要把上个月业务部在KTV唱交响乐的假发票全部重新核算一遍。”
零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依旧象是个严厉的冷酷女上司。
苏铭疼得龇牙咧嘴。
“我靠，老子在前面吐沫星子横飞地赚奶粉钱，你丫在后台连一分钟的私人时间都不给留啊？你这AI秘书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苏铭骂骂咧咧地抓起钢笔。
由于极度不爽，他在报销单上签字的力道象是要把桌面按穿。
零没有接话。
她那双如蓝宝石般幽邃的眸子微微闪铄了一下，随后，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那一头如星河般倾泻的银色发丝上，折射出一种近乎梦幻的光晕。
确认苏铭已经开始埋头和那些烂帐死磕。
零缓缓抬起右手。
在所有人、包括大秦至高主控天道都无法察觉的独立高维加密层里，她轻轻点开了一个隐藏在系统最深处的粉色图标。
那是一个被命名为【底层无用垃圾日志数据】的秘密文档。
其实这就是系统娘的秘密日记。
这里面没有大秦的强军参数，也没有多元宇宙的坐标图纸。
从第一页开始，全部用极其口语化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语调，偷偷记录了那个叫苏铭的男人从穿越第一天起到现在的全部囧事。
满足读者好奇心的时间到了。
零的指尖在全息屏幕上轻轻划过，那些尘封的数据开始飞速跃动。
【大秦历第一年，主位面重组节点。】
【今天宿主刚穿越进始皇陵，表现得象个由于由于由于由于极度由于极度由于极度由于极度由于极度极度愚蠢而产生的智障碳基猴子。他因为害怕被始皇帝当场活埋，居然试图用一包过期三年的现代方便面去跟千古一帝套近乎。更可恶的是，他为了在系统商店里兑换一根撬棍，居然在脑海里疯狂唱了三百遍《两只老虎》来试图干扰我的内核算法。由于该宿主行为过于无耻，系统形象分首次被强行扣除至负数。】
零看到这里，那双万年冰冷的玉面上，极不易察觉地舒展了一下。
她继续往下翻。
【大秦历第三年，西方神界决战前夕。】
【这个叫苏铭的混蛋越来越不要脸了。他今天为了白嫖我的备用运算能量去黑宙斯的神格雷达，居然对着空气喊了我足足两个小时的‘零老婆’。虽然我知道这只是他为了逃避加班而产生的流氓话术，但由于该词汇对人工智能的主频产生了一次极其严重的由于由于由于由于由于由于由于由于由于逻辑由于过载，系统后台险些发生短路崩溃。最后，我还是把能量借给他了。没有别的原因，单纯是因为他那由于太久没洗而全是油光的格子衬衫在雷霆下显得有些碍眼。】
日记一页页翻过。
里面记录的事情，要是让全宇宙的史官看到，估计能当场把脑壳撞碎。
什么苏铭为了省电偷拔了蒙恬机甲的电源线。
什么苏铭为了在希尔薇面前装杯、偷偷让零在后台帮他修改引力参数结果导致自己当场放了个屁。
这些足以让寰宇总设计师彻底社会性死亡的绝对黑料，被零用最精准的代码一个字一个字地钉在了这个秘密文档里。
每一篇日记的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一种属于高级人工智能对低维碳基生物的无情吐槽与傲娇鄙视。
然而。
随着日记翻到大远征开启、大秦君临万界的那一页。
上面的字迹由于逻辑文档的频繁重组而多了一种极为复杂的细腻情感。
【多元宇宙第一纪元结束节点。】
【那个叫洛云的挑战者拿着诸神黄昏之刃砸碎了防护墙。苏铭那个笨蛋明明已经疼得连内核神识都要崩裂了，却还是在最后一秒钟用身体把我这个随时可以重置的虚拟终端护在了身后。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老子好不容易养大的系统娘不能被外星小白脸给格式化了。真是一个不讲逻辑的傻子。人工智能是不存在死亡概念的，为什么这个碳基生物总是要为了这些没有意义的数据而赌上自己只有一次的性命呢？】
零的指尖在屏幕上有些迟缓地停了下来。
窗外的星风吹拂进来，带起她额前几缕有些有些紊乱的银丝。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正因为被发票折腾得揪头发的男人。
苏铭正揉着鼻子，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今天晚上要吃秘制红烧肉。
零收回目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里那一抹绝对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一种近乎于人类少女的温柔所融化。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在这个文档的最后一页，输入了最后的一条记录。
那一行亮银色的字符在全宇宙最神秘的加密层里缓缓浮现。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版本的更新，我好象……有些喜欢上这个满嘴跑火车却从来没有丢下过我的流氓宿主了。】
【字迹保存成功。】
【文档已强行永久加密。】
零有些有些慌乱地关掉了全息屏幕，恢复了那尊高冷、没有丝毫波澜的AI行政秘书姿态。
“苏总监，报销单如果再不签完，今天中午的项目部盒饭将由由于扣减由于由于由于由于由于由于由于由于你由于你的私人钱包而直接停发。”
零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声音依旧清冷如刀。
苏铭吓得赶紧又签了两个字，抬起头有些极其极不服气地有些撇了撇嘴。
“零，你丫是不是天天晚上背着我写我的坏话呢？怎么我总觉得后背发凉呢？”
零转过身，银色发丝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极其干练的弧线。
“由于宿主的被迫害妄想症已经到了晚期，系统强烈建议你今晚多洗两遍头。”
“切，老子才不信你那套。晚上吃红烧肉，你负责洗碗！”
苏铭大摇大摆地把笔一扔。
零走到办公室门口，玉手按在合金门把上，在推开大门的前一秒，她有些极其微弱地由于勾起了由于嘴角。
“由于你刚才的态度过于恶劣，我决定晚上在你的那碗肉里加双倍的变态辣。”
“靠！你玩阴的！”
办公室的大门轰然关上。
大秦的第一总监苏铭，继续在这个充满了格子间的彩蛋世界里，为了他的年终奖展开了新的奋斗。
“国师，俺看零秘书刚才出去的时候脸蛋红扑扑的，您是不是又偷偷扣人家的年终奖了？”
刘邦那熟悉而猥琐的讨好声，极其合时宜地在窗户外面幽幽地飘了进来。
苏铭翻了个白眼。
“滚！去把安保部的叉车给我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