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大营那边还在敲锣打鼓地发放环卫勋章,大汉的后方却已经换了另外一种画风。
这里是“大汉蒸汽齿轮4S商业星域”。
放眼望去,无数颗被掏空了内核的废弃小行星正按照某种极度精密的热力学轨道飞速自转,巨大的黄铜齿轮在小行星之间疯狂咬合。液压传动轴冒出的惨白蒸汽在天空中编织成了一片赛博朋克风格的浓雾,将大大小小的奢侈机甲店铺衬托得格外奢华。
趁着大秦全宇宙放假的借口,刘邦开着那台残破不堪的赤龙号机甲,熟练地关掉了全副雷达和战术红外线视界。
他就象是一尾滑不溜手的泥鳅,在弥漫的蒸汽尾气掩护下,硬生生在一片由精密齿轮构成的星际霓虹灯中挤出了一条道。
咔哒。
赤龙号那条缺了半个轴承的右腿狠狠一颠,刚好落在一间用纯太初玄铁打造而成的豪华4S店门前。
这店门口挂着一块由皇家手工熔炼的巨型黄金大牌匾,上面用粗犷的
刘邦趴在驾驶舱的全息单面玻璃上,一双贼眼瞪得比算盘珠子还要圆。
“我的亲娘咧,国师诚不欺我,这地方的油水简直比咸阳宫的御膳房还要足啊。”
他一边嘟囔,一边急不可耐地往嘴里塞了两根变态辣辣条,用有些发黑的袖子狠狠擦了擦挡风玻璃。
就在这家店的最中央。
一艘长达千米的巨型飞艇正静静地悬浮在反引力液压底座上。
那飞艇的外壳并没有采用寻常的精铁,而是用一种在烈日下流转着赤红色流光的高维超导合金生生焊死,表面还用高精度激光??刻着繁复的大风歌气运气流纹路。每一次蒸汽卸载,飞艇两侧的十二组微型星际热力引擎就会发出小猫一样温顺的轻鸣。
那流线型的尾翼、那纯手工缝制的皇家皮质观景台,简直把“有钱”两个字活脱脱写在了天上。
“最新款皇家顶级蒸汽飞艇,霍去病级二代豪华版。”
刘邦看着那飞艇旁边的全息说明书,哈喇子当场就顺着嘴角流到了操纵杆上。
大秦的南天门号虽然大,但那是用来打架的战争机器,哪里有这种专供高维老贵族带薪度假的奢侈飞艇开起来拉风?
这老流氓一拍大腿,当场就在心里打起了歪主意。
强抢肯定是不行的。
国师在临走前特意安派过,大秦现在正在评选诸天低碳环卫先进单位,动手必须讲究人情世故。
“既然不能抢,那俺老刘今天就给你们表演一个大秦特产的合法白嫖。”
刘邦嘿嘿怪笑了几声,动作利索地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印着大秦拆迁办环卫标志的红底白字小袖章,啪的一声贴在了赤龙号那漏电的倒后镜上。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种无赖泼皮的表情在一瞬间就切换成了某种饱经风霜的跨界大经理气场。
他用力一拉摇杆,赤龙号那有些缺油的发动机当场发出了一声凄惨的破音高呼,一瘸一拐地朝着4S店的自动感应合金大门撞了过去。
轰隆!
大门倒没撞坏,但赤龙号机甲屁股后面的黑烟却把人家的迎宾全息投影给生生熏成了大花脸。
店里的几个大汉销售经理正端着保温杯聊着前线的保洁大战。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他们手里的高维龙井茶差点全泼在西装裤子上。
“何人敢在皇家4S店门口无礼驾驶?连防冲卡护盾都不开,想吃大汉规划局的罚单吗?”
一个领头的大汉掌柜急吼吼地带着七八个小二冲了出来。
这掌柜穿着一身极为体面的深蓝色蒸汽防辐射西服,手腕上还戴着一块由十二个小齿轮同步运转的高精度石英引力表,一出大门就有些脸色发青地指着赤龙号破口大骂。
可当他看到赤龙号倒后镜上那个还在隐隐散发着大汉天道绿光的“环卫绿证”小袖章时,原本到了嘴边的脏话登时被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在大汉后方,现在谁不知道前线那百万铁甲军正在被一群穿荧光绿背带裤的保洁大兵强行“除锈”?
连天道都给人家发了模范勋章。
这时候要是得罪了保洁集团的人,人家反手一个“高空排放热污染”的跨界联名举报信上去,这家4S店下个月的营业执照都得被大汉规划局给当场熔断。
“诸位大汉的兄弟,对不住,实在是给诸位添麻烦了啊!”
刘邦啪的一声推开有些有些变型变形的舱门,整个人极具节奏感地从钢梯上滑了下来。
这老流氓一落地,身子就有些有些夸张地佝偻了下去,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右大腿根,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就扭曲成了一幅随时准备去太医院抢救的痛苦面具。
“老刘俺是个外来务工的环卫粗人。刚刚在前面跟着项羽总监清理辐射垃圾的时候,由于对面的极热能量风暴有些有些超标,俺这机甲的传动轴在回程的路上它当场就有些有些有些有些风湿发作,这不,一不小心就溜车滑到贵宝地来了。”
刘邦一边哎哟哎哟地叫着,一边熟练地把两根辣条偷偷塞进了那掌柜的西装口袋里。
大汉的掌柜低头看了看那有些散发着变态辣味道的外星土特产。
又看了看刘邦那台右腿还在不断往外冒白烟、甚至连雷达耳机都掉了一个的残破赤龙号,一双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眼里,顿时闪过了一抹严重的不解与狐疑。
侵略者见得多了。
但这开着报废农用机甲、套着环卫绿证、一进门就拉着人家掌柜叫兄弟的老流氓,他们皇家旗舰店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碰上。
“刘经理……是吧?你这机甲在大汉的数据库里,好象没有合法的入籍编码啊。”
掌柜的有些有些迟疑地戳了戳手里的全息平板。
虽然天道给大秦开了绿证信道,但作为商人的警剔性还是让他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指挥着身后的两个小二把那艘价值连城的霍去病级飞艇给护得严严实实。
刘邦哪里会给他退缩的机会。
这老流氓在历史上就是玩弄人情世故的老祖宗,一瞧见对方那心虚的眼神,当场跨前一步,直接用一种热烈的职场大跨步,死死攥住了掌柜的那只戴着引力表的手腕。
“掌柜的!编码那都是虚的!咱们两界对流互联,以后那就是一个沙盒里的老乡啊!”
刘邦吐着辣条的辣气,一双贼眼在对方那艘顶级飞艇的赤色外壳上疯狂扫视,嘴里的奉承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俺老刘在前面听我们苏铭国师说了。大汉重工的手艺,那是全多元宇宙最硬核的顶级重工业!你瞧瞧这高压锅炉、你瞧瞧这流线型的蒸汽定风翼,这特么才叫真正的艺术品啊!跟这一比,俺们大秦拆迁办那些大卡车,简直就是废铁回收站里的垃圾!”
这一番饱和式的马屁拍下来,大汉掌柜原本紧绷的老脸上,顿时有些由于过度的虚荣而不可抑制地放缓了线条。
蒸汽儒家最讲究的就是大汉重工的文化自信。
这外星来的土保洁一进门就对自家的镇店之宝顶礼膜拜,这让掌柜的心里那股子老字号的傲气蹭的一下就顶到了脑门上。
“刘经理眼光倒是不错。这艘飞艇可是大皇陛下御用的动力串行,采用的是最新的超维热力循环,在整个商业星域那也是独一份的宝贝。”
掌柜的有些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胡子,看刘邦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戒备。
“掌柜的!什么叫独一份!这就是诸天的天花板啊!”
刘邦怪叫了一声,整个人极不要脸地拉着掌柜的衣袖,身子有些有些摇晃地直接朝着飞艇的液压底座大步走去。
这章的快节奏叙事在刘邦那极尽谄媚的白嫖话术中被拉得极快。
这老小子靠着一张破嘴,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就成功把自己从一个“非法闯入的黑户流氓”给洗白成了“慕名而来的高级外宾考察员”。
掌柜的和身后的几个小二被他那一套接着一套的现代商业互吹给忽悠得团团转,等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刘邦那双有些脏兮兮的草鞋,已经由于顺理成章地踩在了霍去病级飞艇那皇家真皮的观景台甲板上了。
“好马配好鞍,好艇配老汉啊!”
刘邦在飞艇的控制舱里这儿摸摸那儿蹭蹭,怀里藏着的那三个塞了高维擦除代码的旧电池,此时因为由于飞艇内核的高热辐射而开始隐隐发出了一些有些有些不祥的低频嗡鸣声。
这老流氓一边悄悄把手伸进了自己满是破洞的裤兜。
一边歪着那颗由于猥琐的脑袋,冲着站在下面正满脸赔笑的大汉掌柜挑了挑那两条稀疏的眉毛。
“掌柜的,你这飞艇的保修期是多久?能防得住俺老刘这种高维老寒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