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那不当人的无赖动员令刚落入局域网。
整个大秦第一防线,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就以一种诡异的画风彻底沦陷了。
原本冰冷严肃的玄铁长城跺上,此时层层叠叠挂满了红底白字的高分子塑料大横幅。狂暴的真空引力乱流撕扯着这些粗制滥造的布条子,发出一阵阵极为刺耳的啪啪脆响,将对面大汉星域照过来的暗金圣光都给生生染成了一片滑稽的嫩红。
而在两界交界处那巨大的时空窟窿底下。
几万个比暴风号机甲还要大上一圈的金属大喇叭,此时正喷吐着肉眼可见的高周波乱码数据流。
“大汉重工不当人!东方大人欺负老实人啦!”
李信那习惯性的猥琐破音,被这些过载点亮的大喇叭无限放大,化作了一道震碎星空因果的立体声咆哮。
这糙汉此时已经把身上的格子衬衫彻底撕成了布条,光着个焦黑的大膀子。
他手里死死拽着那根长长的大扫帚套,一屁股瘫坐在大汉防线外围的合金碎块上,两只粗壮的大腿在真空里一蹬一蹬,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俺们大秦拆迁办在沛县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做苦力!这次大长假,俺们连热炕头都没捞着坐,就开着大卡车过来帮你们大汉老乡清理高空辐射废渣!”
李信一边干嚎,一边用泥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把那张老脸揉得跟个刚出土的黑炭头一模一样。
“俺们把你们的城墙老皮都给刮亮了三层啊!连那九天玄铁大门上的陈年老锈,都是俺们王离将军用舌头一点点舔干净的!结果可好,你们的东方朔大人一上台,不仅不给清扫费,还特么把俺们大军的路由器密码给物理清空了!”
随着他的嚎哭声传开。
演武场上那三百万原本因为断网而逻辑死锁的大秦象素僵尸,在这一刻,由于由于受到了苏铭后台新补丁的无赖算法引导,打转的姿势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他们不再各转各的,而是整整齐齐地排成了几千个悲惨讨薪民工方阵。
这些穿着荧光绿保洁背带裤的象素士兵。
个个把手里的长戈扫帚倒插在地上,学着李信的模样,右脚为轴,身子前倾,开始在原地节奏感地一边干哭,一边疯狂地拍着大汉防线的防护罩。
咔哒哒。
咔哒哒。
三百万僵尸同时拍打合金外壳的声音,混合着喇叭里那24小时循环播放的讨薪神曲,动静大得让整个商业星域的黄铜齿轮都在疯狂乱颤。
东方朔依旧虚立在暗金色长河的浪尖上。
他手里那卷平铺了数百万光年的太初金色竹简,原本正流转着严苛的圣人理法字符,突然在遭遇了这长达几万光年的红横幅和立体声大喇叭精神污染后,其内部的逻辑因果链条,在不到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剧烈地颤斗了一下。
这位大汉第一智囊那张有些过分惨白的书生脸上。
那一抹胸有成竹、看穿一切的冷笑,在这一刻,彻底硬生生地卡死在嘴角,连那一对狭长的双眸都由于由于极度的荒谬而开始疯狂翻白。
他算计过高维那些不讲理的黑客开发者,也手撕过不讲天道法理的荒古魔神。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大秦这个自第一纪元复苏的古老道统,其至高总设计师在内核代码被锁死的生死关头,竟然能想出这种把两界严肃政治直接拽进市井阴沟里踩的烂招。
这根本就不是因果层面的对帐。
这特么是来自现代社会无耻公关的无赖泼皮大轰炸!
“苏铭!你……你给孤闭嘴!”
东方朔气得脸色由白转青,手里那根暗金色的判官笔在空气中剧烈哆嗦着。
“你大秦非法扣押我国总督级飞艇在先,如今恶意聚众阻碍我国皇家税务执行在后!你用这些鄙陋的简化大白话去污染天道日志,不觉得有失大秦皇帝陛下的国际威严吗?!”
他的金属电辅音由于电压不稳而带上了尖锐的刺耳杂音。
大汉第一智囊现在恨不得一判官笔把那几万个大喇叭给全生生戳碎。
可问题是,大秦拉起的这些大横幅和哭诉台词,全特么是擦着大汉圣人儒家理法的道德死角来编写的。
儒家最讲究什么?
讲究“仁义”,讲究“民为贵”,讲究“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现在大秦这三百万穿绿皮衣服的苦力,在全诸天的雷达视界里,明明白白就是刚帮大汉干完重体力活、结果被无良高官卸磨杀驴的可怜民工。
这时候大汉中央军要是敢开火,那大汉立国两千万年树立起来的“圣人仁义”大旗,当场就得在天道日志里被熔断成一个特大号的国际长老笑话。
“威严?威严能给老子的象素兄弟们充流量啊?!”
南天门号主控舱内。
苏铭正整个人蹲在讲台的边缘,两只泥手风骚地抱着那个超频麦克风。
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老脸上满是滚刀肉的嚣张,一边往嘴里塞着变态辣辣条,一边扯着脖子对着大喇叭继续他的反向舆论大洗脑。
“大汉的兄弟们!大汉的老乡们!你们出来评评理啊!”
苏铭大嗓门一开,高周波噪音海啸瞬间越过了防线,笔直地砸进了大汉百万前锋大营的每一个脑机端子里。
“我们大秦拆迁办保洁兵团,大老远开着黑车过来帮你们做无尘化数据重建。连你们财务部的桑弘羊大人刚才都感动得给俺们发了免责误会公函,还特意把那艘大飞艇当做伤残补贴送给了刘邦经理!”
“结果这个叫东方朔的白脸书生一过来,为了讨好高维那些黑心竞品公司,反手就把咱们的路由器给物理掐断了!他这是要让我们这三百万底层环卫工人,死在大汉的马路牙子上啊!”
这饱和式的舆论污水一泼下去。
大汉前锋营内,那些原本趴在舱门边缘看热闹的百万大汉守军,顿时大眼瞪小眼,军心在一瞬间就发生了极度离谱的动摇。
“连桑大人都发免责函了?那这事肯定是东方大人办得不地道了。”
“可不是嘛,你瞧瞧外面那个光膀子的红脸大汉,眼泪把脚底下的钛合金都给泡发了。人家大秦容易吗?大过节的过来帮咱们擦大门,连口精炼机油都没喝上,就给断了网。”
大汉基层士兵们的脑机内部局域网里。
各种充满了同情与憋屈的讨论声,像滚雪球一样,开始在东方朔那卷金色竹简的底层代码里疯狂刷屏。
大汉天道的因果大锁,最怕的就是这种来自民意底层的无序动摇。
那座死死卡在大秦星门轴心上的巨型十字枷锁,其表面的暗金色圣光,在这一万个大喇叭的立体声环绕精神污染下,竟然滑稽地开始浮现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数据裂痕。
“国师!对面的路由器开始漏电了!俺老刘蹭到一格信号了!”
刘邦趴在白嫖来的豪华飞艇栏杆上。
这老流氓一瞅见大汉大营的防御网有一处霓虹灯闪铄了一下,动作有些极度由于由于麻利地从满是咸鱼味的裤兜里摸出了一根超导红铜线。
他一边用牙咬着铜线,一边猥琐地冲着下面脸色铁青的东方朔抛了个死人特有的人情世故大媚眼。
大秦拆迁办在丢掉了保洁绿证的绝对劣势下。
硬是靠着一套下三滥的现代大讨薪话术,在大汉第一智囊的法理竹简上,生生豁出了一个巨大的网络漏洞。
剧情的节奏快到了骨子里,反差带来的爽点在百万大汉守军的彻底动摇中应来了全章最高潮的爆发点。
王离在废品机甲里看着雷达上正在飞速恢复的大秦信号格子,整个人激动得连那只少了一个雷达耳机的钢铁右臂都跟着颤斗起来。
他赶忙一把抢过旁边象素大头兵手里的两万米长吸尘戈。
他一边学着李信的模样在展示台边缘狠狠地砸着,一边扯着那有些由于过度由于极度的由于憋屈而破音的声线,冲着大汉的前线营门发出了最终的致命一击。
“大汉的兄弟们瞧一瞧看一看啊!俺们帮你们宇宙除锈,东方大人居然连WiFi都不给俺们连啊!”